港城小甜梨

港城的夏天，闷得人透不过气。

公屋的傍晚，更是乱得要命。

楼道里小孩哭哭闹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炒菜声、说话声乱糟糟搅在一起，吵得人脑壳疼。

狭小的厨房又挤又闷。

黎梨看着正在洗碗的许美芬，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顶了上来。

她双手攥紧衣角，声音又急又堵：“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

“你宁可把钱拿去帮外人，都不愿意多给我一点，你怎么能这样啊？”

许美芬手上洗碗的动作没停。

任由白黎在身后质问，她该搓碗搓碗，该冲水冲水，一点反应都没有。

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她随手关掉水龙头。

水流声瞬间消失。

厨房一下子安静得彻底，只剩外面楼道乱糟糟的吵闹声还在往里钻。

许美芬这才转头看黎梨一眼，满脸都是无奈，还有点烦。

“你天天张口闭口爱不爱，有意思吗？”

“我怎么不爱你了？我没养你？还是没给你吃、没给你穿？一天到晚就爱说这些有的没的。”

黎梨眼眶阵阵发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你明明就是偏心！”她咬着唇，语气满是不甘，“你一出粮钱全都拿去补贴表哥，你上个月还给表哥买了名牌球鞋”

“我自己打工攒了大半费用，现在就差几百块报名费，这点钱你都不给我。”

许美芬双手往围裙上随意擦了擦，脸色难看。

“他是男孩子，将来要买房娶妻撑起家业，多帮衬点有什么问题。你一个女孩子，读书读得再多还不是要嫁人？”

这句话狠狠戳中黎梨心底的痛处，眼眶再也兜不住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可我是你的女儿啊！”

她声音带着哽咽，满心不解与难过，“他不过是你的侄子，你怎么能疼外人胜过亲生的我？”

接连不断的争执搞得许美芬心情烦躁，眉头皱起，脱口而出一句冰冷的话。

“你根本就不是我女儿。”

话音落下的刹那，厨房里彻底死寂。

黎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怔怔望着面前的人。

等她回过神，气笑出声。

“你现在为了不给我报名费，连这种假话都说得出口。”

许美芬定定看着她。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跟你说，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

许美芬叹了一口气。

“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你的亲生父亲再过几天，就会过来把你接走。”

黎梨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美芬，她不愿意相信这番说辞，语气带着抵触与恼怒。

“我不信！你就是骗人的，不过是舍不得几百块报名费，没必要编这种离谱**糊弄我。”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许美芬**开口。

黎梨不停摇头：“不可能，你乱说，你乱说。”

黎梨望着许美芬不停开合的嘴，耳朵像是蒙上一层薄膜，周遭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她什么都听不到。

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冲出屋子，逃离这片压抑憋闷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