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我不读清北了。”
刚下飞机的儿子，一脸认真地对我说。
我愣住了。
半个月前，他还是那个以709分让我引以为傲的学霸。
我为了奖励他，才让他出国旅游开开眼界。
我强忍着怒气问他为什么。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01
“妈，我不读清北了。”
机场到达口的风，吹得我发梢微动。
周航，我的儿子，就站在我对面。
他背着崭新的旅行包，皮肤晒成小麦色，眼神却异常认真。
我愣住了。
手里的接机牌，写着“欢迎航航凯旋”，此刻有点可笑。
半个月前，他以709分的高分，成为我最大的骄傲。
我奖励他这次欧洲半月游，让他去看看世界。
他现在看完了世界。
然后告诉我，他不想要清北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火。
“周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
我的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反而带着一种……怜悯？
“妈，我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什么真谛？”我几乎要笑出来，
“你的人生真谛就是放弃清北？”
“学历只是一张纸，妈。”他说，
“人的灵魂需要的是自由和成长，不是那个盖了章的本子。”
这些话，根本不像我儿子会说的。
我的儿子，是个沉迷于解开数学难题和物理公式的理科男。
他的世界，由逻辑和数据构成。
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灵魂”和“自由”。
“谁教你这些的？”我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周航，是谁在飞机上跟你胡说八道了？”
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直接反驳更让我心慌。
“没人胡说八道。”他终于开口，移开视线，“是我自己想通了。”
“你自己？”我冷笑，“半个月，你就把自己从一个准清华生，想通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妈，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他皱眉。
“我难听？”我感觉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好听？”
周围的人朝我们看来。
我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答案。
“到底是谁？”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是谁给你灌了**汤？”
我的指甲可能掐疼了他。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你别逼我！”他低吼。
我们对峙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像两头随时准备厮杀的困兽。
许久，他似乎是累了。
他垂下眼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是小姨。”
轰。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炸成一片白茫茫的废墟。
小姨。
我的亲妹妹，苏琳。
这次旅行，是她陪着周航一起去的。
我让她去照顾儿子，不是让她去毁掉他。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突然觉得，盛夏的北京，冷如冰窟。
02
我没在机场和周航继续吵。
车开在回家的路上，死一样的沉默。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
后视镜里，周航靠着窗，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像他被割裂的人生。
回到家，我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行李自己拿上去。”
我不想看他，转身走进客厅，直接瘫在沙发上。
闭上眼，全是苏琳那张带笑的脸。
她从小就活在我的影子里。
我考上重点大学，她上了一个普通专科。
我进外企做到总监，她在一个小公司做行政，十年没动过。
我嫁给周航的爸爸，虽然最后离了婚，但至少爱过，也得到了丰厚的补偿。
她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我以为她习惯了。
或者说，我根本没在意过她习惯不习惯。
直到今天。
我才明白，那不是习惯，是蛰伏。
我摸到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几乎按不住屏幕。
我找到苏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姐。”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顺、柔软。
“苏琳。”我开口，声音嘶哑，“你对周航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