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斗篷里的贤者

不要注意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家长们在旁边叮嘱着什么，马车的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帽兜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只拖着一个旧木箱，箱角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像是从哪里淘来的旧货。周围的喧闹像潮水一样涌来，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手指紧紧攥住斗篷的边缘。，肩膀撞到了她的手臂。她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借过"两个字。那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她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等待下一波人流过去。"听说了吗？洛兰城那头龙......""当然听说了！灾变龙啊！整整百年没有现世过的那种！"，声音很响，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敬畏。诺拉的身体又绷紧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箱的边缘。"结果呢？真的是那个斗篷少女杀的？""不然还能是谁？整个洛兰城都看见了，一头灾变龙躺在城外，头顶被贯穿了一个大洞。据说连贤者都要花三天才能赶到，结果她一个人就解决了。""太离谱了......她到底是什么人？""谁知道呢？没人见过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民间都叫她最强贤者。""贤者？可她连法杖都没有吧？""那不重要，灾变龙的**就在那里摆着......"。诺拉抬起头，帽兜下的淡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天战斗的余温。
排队的队伍很长，蜿蜒着绕过登记处的桌子。诺拉站在队伍的末尾，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希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新生身上，他们大多带着精致的法杖，有的是水晶杖芯，有的是兽骨雕刻，看起来价值不菲。
轮到她的时候，登记老师正在整理一叠表格。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队伍已经排到了她这里。
诺拉站在原地，手指绞着斗篷的衣角，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几秒钟后，老师才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困惑。
"下一个？"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诺拉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诺......诺拉。"
老师皱了皱眉："什么？"
"诺......拉。"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却依然断断续续。
"诺拉？"老师重复了一遍，在登记表上写下了名字。他的目光扫过她的斗篷，落在她手里的旧木箱上。"法杖呢？"
诺拉低头打开木箱，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以及一根削得不太均匀的树枝。树枝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杖芯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路边折下来的。
她把树枝拿出来，递给老师。
老师接过树枝，看了几秒钟，又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在登记表的"法杖"一栏写下了一行字："木制，无杖芯。"
写完之后，老师把登记表夹进了档案册里，朝她挥了挥手："进去吧。"
诺拉接过树枝，放进木箱里，拖着箱子转身走进了学院大门。
穿过拱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登记处的老师已经开始接待下一个新生，没有人再注意她。远处的操场上，几个新生正在练习基础的风系魔法，空气中传来法杖挥动的嗡鸣声。
她低下头，帽兜遮住了所有表情，脚步轻轻地踏在学院的石板路上，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就在她走进教学楼的同时，图书馆的一扇窗户旁边，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少年合上了手中的书。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温和的蓝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艾略特殿下？"旁边的侍从轻声问道，"开学典礼快要开始了。"
少年收回目光，站起身来："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图书馆，经过走廊的时候，正好与一个匆匆走过的灰斗篷身影擦肩而过。
诺拉感觉到有人从身边走过，身体本能地绷紧，脚步更快了一些，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看到那个少年回头望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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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纳学费的队伍比登记处的更长。
诺拉站在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钱袋。轮到她时，收银员头也不抬地报出数字："十金币。"
她打开钱袋，把里面的金币一枚枚倒在柜台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那些金币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变得半透明——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普通金币的样子。
收银员拿起一枚掂了掂，确认重量无误，便把所有金币扫进钱箱。金币落入钱箱，发出清脆的响声。
诺拉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些金币的秘密——它们是用魔力拟态出的实体，时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它们会变回秋天落下来的普通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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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楼里。艾尔德学院作为帝国第一学院，每个学生都有独立房间。
诺拉拖着木箱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山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来到这所学校后，第一次放松下来。
斗篷从肩膀上滑落，掉在地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树林，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她胸口渗出，在半空中缓缓凝结，最终变成一只小鸟的形状。拳头大小，羽毛是淡金色的半透明光晕，看起来像是用阳光编织而成。
小鸟歪着头看她，开口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带着一种与外形不符的老成："又差点昏过去了吧。我在你意识里数着呢，三次。"
诺拉把枕头盖在脸上，闷闷地说："别数了。"
小鸟落在她枕边，用尖尖的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不数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拔羽毛？"
诺拉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很小的时候，她在森林里迷路，发现一只更小的光鸟被困在枯树的根系间。那时的它只有拇指大小，翅膀被树根缠住，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它解开缠绕的根须。光鸟挣脱束缚后，飞到她面前，歪着头问："你能看见我？"
她点头。
然后它们就缔结了契约。那时她还不知道，能看见精灵的人凤毛麟角，而与精灵缔结契约更是百年难遇的事。
小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脸颊："别发呆了。老规矩，受不了就拔一根。你知道的，拔羽毛对我来说就像梳头发，不疼。"
诺拉小声说："知道了。"
回想起以前，诺拉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区，尽量往角落里靠。她拿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汤和一块面包，刚转身准备找个空位坐下，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
餐盘脱手而出，汤汁溅了她一身。
"喂！走路不长眼啊？"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诺拉低着头，浑身僵硬。她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斗篷上沾满了油腻的汤汁。
几个男生围了过来，争吵声越来越大。
"你这人怎么回事？撞了人连道歉都不会说吗？"
"穿得这么奇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就是，拿着根树枝当法杖，简直是个笑话。"
诺拉的手指开始剧烈地发抖，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小鸟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平静而干脆："拔一根。"
诺拉伸手探进斗篷内侧，指尖触到一团温暖柔软的光。她轻轻一捻，一根羽毛从光团上脱落，无声地掉落在斗篷里。
斗篷下微光一闪，没人注意到。
清凉感从指尖蔓延到胸口，像是一股清泉注入干涸的河床。心跳渐渐放缓，呼吸平稳了些，紧绷的神经被温和地抚平。
她抬起头，试图开口道歉。
但就在这时，一个男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诺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墙上。撞击的瞬间，她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
倒下的前一秒，她听到有人在喊："有人晕倒了！"
还有小鸟焦急的声音："诺拉！"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开学第三天。
诺拉已经摸清了从宿舍到教室最安静的路。
绕过主走廊，那里总是挤满了人；穿过旧楼梯，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走的人很少；再经过北侧那条没什么人走的走廊，墙壁上的魔法灯有些昏暗，却足够安静。
全程能避开大部分人流。
小鸟蹲在她肩上，淡金色的羽毛在斗篷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它充当着侦察兵的角色，远远感知到有人就会在她意识里提醒。
"左边岔道，有人在走过来。"
诺拉依言拐进另一条路，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配合默契，不需言语。
这是她在这所学校学会的第一件事：如何用最少的人际接触完成必要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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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老师的魔力感知课已经上了三天。
今天继续练习将魔力引导至法杖。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法杖嗡鸣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诺拉握着那根削过的树枝，和所有人一起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在空气中流动，同学们的法杖陆续亮起微光，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假装在努力感知。呼吸平稳，表情平静，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克莱尔老师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树枝，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
小鸟在意识里轻笑一声："装得挺像。"
诺拉在心里回答："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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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史是理论课，在大教室上课。
诺拉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笔记本晒得暖洋洋的。她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这节课没有被人点名。
课间休息时，她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前排。一个棕发男生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诺拉收回视线，继续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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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
诺拉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靠墙，面朝门口，没有人会从背后靠近她。
餐盘里是今天的午餐：一份炖肉、几片面包和一碗汤。小鸟在意识里点评着菜色。
"面包比昨天的硬。"
"汤有点咸。"
"炖肉的火候不够。"
诺拉在桌子底下偷偷掰了一小块面包屑，放在手心。小鸟从她领口钻出来，啄了一口，然后嫌弃地甩了甩头。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诺拉把剩下的面包屑收回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确实有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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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课。
诺拉去图书馆找魔法史课上提到的一本参考书。图书馆很大，书架林立，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柱。
人很少。
她在书架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的标题。找到那本书的时候，她发现角落的地板上坐着一个人。
是那个在魔法史课上睡觉的棕发男生。
他靠着书架，膝上摊着一本很厚的书，看得很认真。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诺拉犹豫要不要绕开。
但他已经抬头看到了她。
"这边有空位。"他往旁边挪了挪，说话声音很轻，像是知道图书馆不该大声。
诺拉没有坐过去。她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抱在怀里，站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不用了。"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看书。
诺拉转身走到另一边的阅读区坐下，找了个同样靠墙的位置，翻开书开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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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诺拉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后山的树林里传来几声鸟鸣。
小鸟从她胸口钻出来，落在枕头边，用喙整理自己的羽毛。它的动作很轻柔，淡金色的光晕在房间里微微闪烁。
诺拉侧躺着看它，发现它今天多了一根新的绒羽，还没完全展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换毛了？"她轻声问。
"换毛是鸟的事，我是精灵，这叫能量更新。"小鸟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蹭了蹭，又抬头看她，"你今天没紧张到需要拔羽毛。进步了。"
诺拉想了想。确实，今天没有用到羽毛。从宿舍到教室，从教室到食堂，从食堂到图书馆，一切都很顺利。
她伸手摸了摸小鸟的脑袋，手指穿过那片淡金色的光晕，感觉到一丝温暖。
"谢谢。"
"谢什么，我又没干嘛。"
"你在。"
小鸟歪头看她，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金光。然后它用喙轻轻啄了下她的指尖，动作很轻，像是在回应。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诺拉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来到艾尔德学院后，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