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二年，当年养我的兄弟被人踩在脚下

大学四年，我穿过最好的衣服是子骞给的二手外套。
毕业那天他坐上奔驰，我挤上绿皮火车。
十二年后同学聚会，所有人围着张鹤鸣敬酒。
子骞缩在角落，满身酒味，欠债三千万。
张鹤鸣把红酒泼在他脸上："穷鬼，还敢来？"
我放下筷子，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分钟后，张鹤鸣的电话被打爆了。
第一章
同学群里弹出聚会通知的时候，我正在签一份**协议。
老赵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陈总，今晚**那边的晚宴，还去吗？"
我划着手机屏幕，看见群里发的定位。
翡翠*大酒店，包厢名字叫"锦鲤厅"。
十二年没见的老同学们，在群里刷着各自的近况。
有人晒车，有人晒房，有人发年终奖截图。
我翻了翻，没说话。
"**那边推了吧。"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今晚去翡翠*。"
老赵有些意外。
跟了我六年，他知道我从不参加这种场合。
"穿什么去？"他问。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灰色卫衣，袖口有点起球。
"就这样。"
老赵没再多问，发动了那辆黑色丰田凯美瑞。
公司地下**里停着七辆车，最便宜的就是这辆。
但我最常坐的也是这辆。
开去翡翠*的路上，我靠在后座闭眼。
脑子里翻出来的，全是十二年前的画面。
大一报到那天，我妈把三千块钱缝在**里让我带着。
那是她在纺织厂加班三个月攒下来的。
报完名、交完住宿费，我口袋里只剩两百八。
那两百八得撑一个月。
周子骞是我上铺。
**做建材生意，在我们那个省排得上号。
第一天见面，他穿一身阿迪达斯，腕上戴着块浪琴。
我穿我表哥淘汰的运动服，胸口的logo都磨没了。
他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上全宿舍出去吃饭，他买单。
我推辞了三次，他直接摁住我肩膀："少废话，吃饭。"
后来四年，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一百遍。
食堂他帮我打饭，出去聚餐他从来不让我掏钱。
期末考完试大家去唱K，他提前往我校园卡里充了五百块。
我知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在心里记着。
笔记本上密麻麻记了四年的账，每一笔都有日期。
毕业那天，所有人往天上扔学士帽。
周子骞搂着我脖子说："兄弟，以后有事找我。"
他的奔驰S级停在校门口，司机替他开门。
我背着蛇皮袋，挤上了去南方的火车硬座。
那之后的故事就长了。
工地搬过砖，工厂拧过螺丝，摆过地摊被**追着跑。
睡过三个月桥洞，冬天手上的冻疮裂开口子，往外渗血水。
我没给周子骞打过电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他觉得我是来要钱的。
后来做了个小本买卖，倒腾电子元件。
赚了第一个一百万的时候，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没哭，就是坐着。
再后来，渡远科技从一个三人小作坊，变成了两千人的集团。
去年估值过了百亿这条线。
我没上过任何富豪榜，没接受过采访，连行业峰会都不去。
商业杂志想给我拍照，我让公关部全推了。
外界只知道渡远科技的创始人姓陈，年轻，低调。
没人能把这个名字，和十二年前那个穿地摊货的穷学生连上。
也没必要连上。
车停在翡翠*门口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门童上来开车门，看见我这身打扮，眼神顿了顿。
我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包厢在三楼，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全是当年一个班的。
张鹤鸣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晃得人眼疼。
他正在讲话，声音洪亮："兄弟们，今天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十二年了，大家都混得不错……"
我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
"哟，这谁啊？"张鹤鸣眯着眼打量我，"穿成这样也敢来？"
旁边有人笑出声。
我没搭理他，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然后看见了周子骞。
他缩在角落的位置上，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发黄。
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认识他十六年，从没见他这副样子。
张鹤鸣顺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