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隐------------------------------------------，道纹，法则交织成网，这些东西就是铺就横贯，诸天运转的天道之基。，指尖在时间长河里搅动了两下。，眼前是亿万星辰的生灭，自虚无中诞生第一缕灵智起，他便坐掌这诸天万界的天道权柄。，衡阴阳轮回，看一茬茬生灵从懵懂走向昌盛，又从鼎盛跌入寂灭，弹指便是万古岁月。，有先天神祇争衡大道，也有诸天仙佛逆天改命，只为求一线生机。，便叫魔神灰飞，神祇俯首，仙尊噤声。，久到连“对手”二字都成了模糊的传说，久到执掌天道、镇抚仙界的职责，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无趣。”，周身翻涌的天道法则骤然平息。，没有预兆，那道支撑了万古诸天的身影，便从仙界彻底消失。，与一界惶惶不安的先天仙神，在漫长岁月里慢慢消化“执掌者走了”这个荒诞的事实。，人间已是烟火缭绕。，落足于东州凡州境内。，宗门林立，而盘踞凡州中央的问道宗，正是公认的凡州第一大宗。，传下剑、符、体、阵、丹五脉真传，门下弟子十万。
分据八峰，主峰问道峰坐镇中枢。
余下七峰各有所长：丹峰常年药香漫山，符峰昼夜灵光不熄，阵峰玄纹隐布山壁，体峰演武之声震彻云霄，余下执法、藏经两峰分掌规矩与传承，最末的天剑峰，便是陈凡如今落脚的地方。
说起来也是巧合。他初至凡州时，恰逢问道宗上代天剑峰主坐化，峰内弟子无人撑持，几近式微。
陈凡见这峰峦背山面水，剑气清而不戾，是个适合清净度日的好去处，便随手露了半手剑法，被时任宗主惊为天人，再三恳请之下，顺势接了天剑峰主的位子。
一晃便是千年。
千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是十世轮回，对修士而言是闭关弹指，对陈凡来说，不过是喝了几轮春茶，看了几场冬雪。
他从不管宗门琐事，也极少指点弟子，整日要么在峰顶青石上晒着太阳打盹，要么拎着酒壶在山涧边闲坐。
天剑峰的事务全丢给几个残存的童子打理，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
也正因如此，天剑峰成了问道宗八峰里最特殊的存在。
论底蕴，天剑峰曾出过剑压凡州的绝代剑修，剑法传承冠绝宗门。
现状，全峰上下算上杂役弟子也不足三十人。
别说和丹峰、符峰那种人丁兴旺的大峰比，就连执法峰的外门执事队都比天剑峰人多。
旁峰弟子私下议论，都说天剑峰主是个隐世高人，只是性子太淡，无心收徒传道。
也有人说峰主修为深不可测，寻常弟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些话传进天剑峰弟子耳中，也只换来几声苦笑。
他们自家知道自家事，这位峰主大人是真的“佛系”——别说收徒，就连每月一次的讲剑，都常常睡过头忘去，若不是峰里几个老弟子撑着，天剑峰怕是早就在八峰里除名了。
这日清晨，山雾还没散尽，天剑峰山脚的石径上，走来一个身着青色执事服的青年。
他手里捧着一卷玉简，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半山腰的演武场时，还特意整了整衣襟，才朝着峰顶方向躬身行礼：“弟子宗门执事林清，求见**主。”
声音顺着山风飘上去，半晌，才传来一道懒散的回应：“进来吧。”
林清松了口气，拾级而上。越往峰顶走，剑气越清，却没有半分迫人的锋芒，反倒像山间清风，拂面不寒。
峰顶空地不大，一方青石，一张石桌，两把石凳，陈凡正斜倚在青石上，手里端着个粗陶茶碗，茶烟袅袅，混着山雾漫开。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眉眼清淡，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扔在人堆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闲散修士。
可林清不敢有半分不敬，当年老宗主亲迎峰主的场面他虽没见过，但这些年里，但凡有不长眼的人闯上天剑峰，连峰顶都没摸到，就被无形剑气震了出去。
“何事？”陈凡抬了抬眼皮，茶碗轻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清连忙双手奉上玉简，恭声道：“回峰主，距宗门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只剩半月。
宗主令弟子前来禀报，请各峰备好收徒名额与考核事宜，大典当日齐聚主峰，共选新弟子。”
陈凡“嗯”了一声，没去接那玉简，只慢悠悠抿了口茶：“知道了。”
林清等了片刻，见他没别的吩咐，忍不住抬头小声提醒：“峰主，按宗门规矩，各峰至少需出三名执事参与考核，定下收徒名额……天剑峰这几年都没怎么收新弟子，宗主的意思是，今年若有合适的苗子，不妨多挑几个，也好壮大声势。”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天剑峰连续十三届收徒大典加起来只收了两个人，还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再这么下去，八峰之末的位子怕是要坐得稳稳当当。
陈凡闻言，倒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察的剑气掠过，将那卷玉简托到了手边：“规矩我知道。到时候让峰里大弟子跟着去便是，名额……随意吧。”
随意。
又是这两个字。林清心里无奈，却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一礼：“那弟子便不打扰峰主清修，先行告退。”
待林清的身影消失在山雾里，陈凡才放下茶碗，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望向问道宗山门外的方向。
山风卷着草木气息吹来，带着凡俗人间的烟火气，比混沌之巅的道则好闻多了。
执掌天道万古，看遍了仙神**、大道厮杀，反倒觉得这凡间宗门的收徒大典，有几分意思。
收徒？也行。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收个徒弟解解闷，倒也不错。
他抬手一挥，石桌上的茶盏自行续满了茶汤。雾气氤氲里，那双看透了万古岁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致。
半月后的收徒大典，倒是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