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成皓迟迟没有回消息。
他最后一次找我聊天，还是在去年十月份。
那天是刘年年的生日。
他问我她喜欢什么礼物。
我关掉手机。
回家收拾衣服和证件。
十八年，我要带走的东西，竟然装不满半个行李箱。
床单和被褥都是刘年年用旧的。
衣服裙子也都是她穿不下的。
桌前的台灯还是十年前的淘汰款。
28块。
我跟爸妈说想换个新的。
他们总说还能用，骂我浪费钱。
刘年年想要只自动笔，200块。
他们付款时眼睛眨都没眨。
旧台灯的线断了又修，修了又断。
勉勉强强撑到高考结束，终于彻底报废了。
就像我和他们的感情，再也没有换回的可能。
我把清北的录取通知书放进行李箱。
刚要出门，迎面撞上江成皓。
他和哥哥扶着满身酒气的爸妈，身后还跟了两三个亲戚。
看向我时，微微皱起眉：
“你这两个月去哪了？连你姐的升学宴都不来参加？”
“你自己没考好，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好？”
他没看到我手中的行李箱。
也没看到我满眼的苦涩。
舅妈瞧见我，疑惑开口：
“这不是小余吗？我记得你跟年年同一年高考啊。”
“怎么**妈给年年办升学宴，没给你办？”
空气陷入死寂。
爸妈和哥哥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会是没考好吧？过了专科线没有？”
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我考了多少分。
我刚想回答，就被江成皓打断。
“小余今年没发挥好，怕丢人，就没办。”
舅妈了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考不上学校，总不能让小余在家啃老吧？”
“我朋友在海城办了个厂，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
“不如让小余过去打工，还能跟年年有个照应。”
爸妈脸上一喜，连忙应下。
我冷下了脸：“我不去。”
爸妈脸色瞬间阴沉。
“刘小余！你不进厂还想去哪？你就不是读书的料！”
“你舅妈提前给你找了出路，你不感激她，甩什么脸色？”
哥哥拽着我的手，满脸厌恶：
“你这个白眼狼！还不快给舅妈道歉！”
我委屈地红了眼眶，死活不肯开口。
舅妈连忙打圆场：
“没事，这孩子没考好，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不怪她。”
“只是……这工厂要进去，得打点打点关系。”
“至少要三千。”
爸妈一听要花钱，瞬间不乐意了。
刘年年指了指我的行李箱，突然开口。
“听说小余在火锅店打工，这两个月应该攒了不少钱。”
我心里一凉。
那是我去报道的学费和路费，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我反应过来，哥哥已经抢过了我的行李箱。
“不要！”
我嘶吼着想要上前，却被江成皓拽住胳膊。
只能眼睁睁看着行李箱被哥哥打开。
装着两个月工资的信封被放到舅妈手里。
足足3200块。
我想要抢回来。
刘年年却捡起了行李箱里的录取通知书。
“小余，你考上了清北？”
爸妈满脸震惊，哥哥也很是错愕。
眼见着刘年年的眼眶越来越红。
下一秒，江成皓皱着眉开口：
“刘小余，你连专科线都没过，怎么可能考上清北？”
“是不是因为年年考上本科，你就要故意伪造录取通知书，想压她一头？”
“你怎么能这么虚荣？”
我不想跟他们解释。
径直朝刘年年走去，想把通知书抢回来。
哥哥却夺过录取通知书，一把撕碎扔在地上。
“考这么差还敢造假考上清北，你丢不丢人！”
爸妈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考不好就考不好，我们又不会怪你，可你怎么能撒谎骗人呢？”
“刘小余，赶紧滚回房间，别在这丢人现眼！”
门“砰”地摔上，震得耳膜发疼。
我蜷在床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学费没了，通知书也没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哭到喘不上气。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班主任的消息。
你考上了清北，学校奖励了一万块，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什么时候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