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的风,吹不到来处
精彩试读
"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我抬起头,看向大哥。
他却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眠眠,念念最近状态很不好,根本承受不了手术压力。”
“而且她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开始。要是真少了一个肾,以后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表态,二哥已经皱起眉。
“林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大哥。”
“念念比你还小一岁,你难道真要逼她躺上手术台吗?她又不欠你的!”
我又看向沈辞。
他对上我的眼神,沉默了几秒,语气比他们温和些。
可说出口的话,同样是指责。
“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慢慢等肾源就是了。眠眠,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喉咙发紧。
明明一开始把林念带回家,给了我活下去希望的人,是他们。
可现在说不行的,也是他们。
他们不知道,上次我一个人去化疗的时候,医生就已经严肃地通知我,我的身体等不了了。
好在也是那一天,我暗自下了决定,
既然哥哥们和沈辞舍不得,我便不会再要林念的肾了。
我咬破舌尖逼退泪水,歪歪扭扭签下了名字。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
“行了,别苦着脸。”
“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念念有的,你也有。可不准说我们偏心啊。”
我看着面前的三份礼物,眼眶忽然更酸。
今天其实不是林念的生日。
她本是个孤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
是大哥说,既然她是为了救我来的,以后就和我同一天过生日。
最开始,生日蛋糕上的名字还是我。
后来,变成了林眠和林念。
再后来,就只剩下林念。
她住进我的家,拿走我的项链,抢走我的哥哥和竹马。
到最后,连我的生日都成了她的。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如果我刚才不签字,这些礼物,是不是也不会给我?”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二哥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林眠,你别不识好歹!爱要不要!”
他说着,伸手就把礼物抢了回去。
动作太大,袋子从茶几边缘撞落。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一支钢笔,一本书,和一条连吊牌都剪掉了的裙子。
可刚才,我看得分明。
林念面前,是最新款的手机、限量款包,还有演唱会的内场门票。
二哥见我不动,烦躁地推了我一把。
“别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
我踉跄着后退,头皮忽然一松。
下一秒,假发被他手指带落。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二哥僵在原地。
大哥脸色骤变。
沈辞怔怔看着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眠眠,你这是......”
我没有回答。
只是弯腰去捡那顶假发。
手抖得厉害,戴了好几次都没戴好。
眼泪一滴滴砸下来,我却不敢抬头。
他们已经三年没有陪我去化疗过一次。
当然不知道,早在两年前,我就被剃光了头发。
我胡乱把假发扣回去,转身就想走。
刚走到玄关,大哥忽然叫住我。
声音迟疑又生涩。
“要不要......留下吃饭?”
我脚步一顿,低头苦笑。
明明这里也是我的家。
可连吃一顿饭,都要被说成“留下”。
忍住喉咙里的哽咽和腥甜,我摇了摇头。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