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综：混元功与剑宗剑法同修

华山，玉女峰。

天压得低，风刮得急。林子里哗啦啦响成一片，竹梢挂的白幡翻来卷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十几座新坟，沿着山坡排开。

墓碑冷冰冰戳在土里，上面的字一个比一个扎眼——

“宁天奇。”

“岳玄。”

“风太清。”

苏鸣阳站在坟前，盯着这些名字看了很久。

里头埋的，全是华山剑宗和气宗的人。按辈分算，有他师兄，也有他师侄。

剑宗气宗这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几年剑宗势头越来越猛，两边的火气压不住，半个月前终于彻底炸了。

玉女峰上约架，两边高手全搭进去了。

剩下的剑宗门人，也没留在华山的脸，散了个干净。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苏鸣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他那张脸还带着孩子的圆润，可眉眼间的疲惫，一点都不像个十岁的娃。

他上辈子不是这儿的人。灵魂从地球来的，两年前被气宗长老宁长发带上山，拜进了气宗门下。

十岁的小孩，能干嘛？

要不是前任掌门宁清羽一直护着他，他早就被剑宗那些杀红眼的 砍了。

宁清羽这人，是真猛。

气宗练的是内功，内力这东西，不是三五天能堆出来的，得靠年头熬。剑宗的剑法上手快，练起来也凶，论硬实力，气宗一直压不住对面。

可宁清羽一个人扛起了整个气宗。

他一人对战剑宗十几个好手，硬生生从剑气之争里活着走出来。

可惜伤太重。把掌门之位传给岳不群之后，人就没了。

他的坟在最前头，墓碑上刻着“华山掌门宁清羽之墓”

，旁边还插着他那柄剑。

苏鸣阳在坟前盘腿坐下，盯着那几行碑文。

“师兄，你放心走吧。”

他说得很慢。

“华山，我守着。”

苏鸣阳辈分高，年纪小。气宗的师兄师姐都把他当自己人疼，尤其是宁清羽，教他武功，教他剑法，像兄长，也像师父。

一场剑气之争，两派高手全没了。

剩下的老祖宗，就只剩苏鸣阳这个半大孩子。再往下数，就是岳不群和宁中则这两个师侄。

五岳剑派早就名存实亡。其他四派不来踩一脚就算给面子了，更别说武当、少林、**山那些所谓的正道，一个个都在等着看笑话。

再加上那个和华山有死仇的 。

苏鸣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当了华山辈分最高的老祖宗。享了两年福，一转眼又被打回原形。

宁中则端着饭菜走进偏厅，两菜一汤，素的多荤的少。

苏鸣阳坐在桌前，筷子一挑，尝了口青菜。

“嗯？”

他眉毛一扬，又夹了块肉。

“好手艺啊，师侄。”

宁中则抿着嘴没说话。

岳不群坐在旁边，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咱们华山派，再怎么穷，也不能让掌门夫人亲自下厨。”

苏鸣阳嚼着饭，含糊道：“过两天去山下请个厨子，省啥都不能省面子。”

宁中则脸一红，夹了筷子自己做的菜。

刚入口，就呸呸吐了出来。

“盐……盐放多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

苏鸣阳哈哈一笑，筷子在碗沿敲了敲：“咸了点，但也能吃。总比以前山上那群厨子做的强，那才叫猪食。”

岳不群依旧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拨拉着米粒。

苏鸣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

半个月前，这地方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现在呢？

鬼影子都没一个。

“师叔。”

宁中则抬眼看他，眼眶还有些红：“您别难过……”

“难过什么？”

苏鸣阳咧嘴笑了：“不就是走了一群老头子吗？”

“华山派的天塌不了。”

“你们还有我呢。”

宁中则扭过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鸣阳看她这副样子，啧了一声：“都当掌门夫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岳不群那小子欺负你了？”

岳不群猛地抬头：“小师叔，我没有！”

“不群没欺负我。”

宁中则吸了吸鼻子：“就是想起这些事，心里头堵得慌。”

“人啊，得往前看。”

苏鸣阳站起来，拍了拍**：“走吧，别在这杵着了。”

“我肚子还饿着呢。”

三人沿着石阶下了玉女峰。

山门大开，冷风穿堂而过。

以前这地方， 来来 ，喊叫声不断。

现在呢？

连只鸟都不愿意落脚。

宁中则端着空碗碟回了厨房。苏鸣阳站在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练功场，哼了一声。

“走了也好。”

“省得我还要养一群闲人。”

“土豆丝多吃点，这菜咸味轻。”

岳不群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宁中则立马剜了他一眼。

“师叔，我琢磨着得添个做饭的。”

宁中则可怜兮兮地开口：“可剩下的银子没多少了，得省着花。”

“钱的事好办。”

苏鸣阳探手入怀，翻了几翻，掏出张银票搁桌上：“这五百两是我攒下的，先拿去用。吃饭上省不得，饿着肚子练功，能有什么劲？”

“师叔，你这性子，手里肯定不止这点。”

宁中则快手快脚把银票收进怀里，一双眼睛盯着他打量，看得苏鸣阳浑身不自在。

“没了。”

“真没了。”

虽说辈分差着一截，可三个人处得跟自家人没两样。尤其宁中则跟苏鸣阳，更是亲近。

“这五百两，还是你师祖留给我娶老婆的。”

他两手一摊。

“成。”

宁中则应道：“往后师叔娶媳妇的事，包我身上了。”

“师叔。”

岳不群搁下碗筷，抹了抹嘴，声音沉下来：“我想着，先把山下的摊子收一收。”

“眼下华山派损得太狠。硬撑着门面没意思，不如关起门歇几年。等我跟中则武功练上来，再下山闯荡，给华山挣回脸面。”

“也只能这样了。”

苏鸣阳点点头：“江湖上的事先放放。”

华山派现在就剩三个活人，想管也管不了。

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树一倒，猢狲就散。

以前那些帮派武馆，见华山势大，一个个凑上来求庇护。现在华山垮了，罩不住他们，人家走也情有可原。

江湖就这样，弱肉强食。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武功练好，守住华山自家这片地。

“你是掌门，往后这些事自己拿主意，别来问我。”

苏鸣阳随口丢下一句。

岳不群苦笑：“什么掌门不掌门的。华山派就咱们三个，有事商量着来，总比我一个人瞎琢磨强。”

“再说师叔年纪虽小，遇事却有主见。前些日子各派来吊唁，要不是师叔撑着场面，我怕是要丢人。”

现在的他，还不是日后那个君子剑。刚经历剑气两宗血拼，处理起事来跟没头**差不多。

苏鸣阳两世为人，心智不差，辈分又摆在那儿。剑气两宗高手的身后事，多半是他拿主意。

辈分高，确实有好处。

嵩山、衡山、少林、武当这些大派的人，见了苏鸣阳也得叫声师叔或师弟。

就算想趁火 ，也不敢太放肆。

名门正派规矩多，但也不是没好处。

头上有个能拿主意的长辈，关键时刻顶用。

苏鸣阳就是这样的人。

“师叔，这是混元功的秘籍。”

岳不群从袖子里掏出一本 的古籍，递给苏鸣阳：“师父走之前交代过，混元功得交给您。”

华山有两门顶级内功。

紫霞神功，只有离任掌门能练，算是不传之秘。

另一门就是混元功，气宗的高手基本都练这个。

苏鸣阳上山才两年，根基没打牢，之前一直练的是基础内功。

要是没爆发剑气之争，本该是宁清羽这位师兄亲手把混元功交给他。

“这武功我练得不算深，但也懂点皮毛。”

岳不群说：“师叔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行。”

苏鸣阳接过秘籍，揣进怀里。

宁中则叮嘱：“师叔，混元功秘籍你得贴身收好。现在华山上下没几个人，肯定有小贼想趁机捞好处。”

“放心。”

他点头：“你师叔手里的东西，还没哪个小贼能抢走。”

岳不群和宁中则不知道，后山藏着剑宗的风清扬。

“记得下山找个厨子回来。”

他提醒。

“知道了。”

宁中则有点郁闷，心里嘀咕：我做的菜真有那么难吃？

胡乱扒了几口饭，苏鸣阳起身，说了句回去练功，就从厨房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他原本住后院，但为了安全，宁中则和岳不群商量后，把他的房间搬到了两人旁边的小院，方便照应。

省得夜里有人偷袭。

小院不大，但还算精致。

假山流水，一株翠竹，竹影遮住半个池塘。

两条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探出头换口气。

再有两个月，池塘里的荷花就该开了。

从小院能看出华山的底蕴。

毕竟建派几百年，剑气两宗最强的时候，主导五岳剑派，是正道里的霸主，一度能跟少林、武当、**山这些顶尖宗门扳手腕。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华山派，只能忍。

也必须忍。

潮水涨了还得落，月亮满了就会亏。

反过来也一样。

回到房间，关上门。

把混元功秘籍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有文字，还有简单的插画，画的是练功时的手印和运气的路线。

这个世界，武道昌盛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