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我安稳,我暖他半生孤寂
精彩试读
"自从受伤瘫痪之后,霍云川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截成了两半。
一半在人间,一半在地狱。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两半都在地狱了。
也说不好哪一半更地狱。
霍云川还是尽力调整了一下濒临崩塌的精神状态,认真看着那个也并非是自愿站在这里的人。
“我明白,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让你和我结婚,是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江雀秒跟:“我也没有!”
霍云川:“……那就好。”
谈判初见进展,霍云川刚松半口气,又听到江雀更加真诚地对他解释。
“所以,我其实就是想说,我知道您做了一些准备,但真的不用那么麻烦,不用给我下药,我可以直接来。”
下药?霍云川怔住。
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在他此前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觉得与人类用语言沟通是件这么艰难的事。
“什么下药?”
江雀看着眉头越皱越深的男人,反倒不紧张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江雀平静,清楚,掷地有声地说,“但刚才,我全都听见了。”
就是今晚霍云川刚回来的时候。
江雀并不熟悉他的声音,一开始只是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就到落地窗前,把紧闭的窗帘扒开一条缝,朝楼下看了过去。
夜色深沉,庭院氛围灯昏暗朦胧,从上向下看,看不清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但足够看清霍云川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别墅区建筑密度很低,周围太静,除了夏夜虫鸣就再没有别的声响,江雀耳朵又灵,哪怕关着窗,她也听得清楚他们的每一句。
“那个人说,你找他买的那种药,他给你拿来了。你问他,渠道正规吗?他说,是他亲自去办的,国外正规渠道,真出问题,进局子的也是他,让你放心。还说……”
“还说,不保证没有副作用,前期使用过程中要注意观察,口感不好,就掺在饮料里,小嫂子要是觉得好用,随时再找他。”
“然后你说,知道了,多少钱。他说,这回不要钱了,就当给你的新婚礼物。”
这些话,配上那个男人轻浮的口气,江雀想不出第二种意思。
所以,她才一定要在今晚就把话说清楚。
“我是第一次,没经验,但我可以学。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是体育生,在田径队,开学以后就有一场大赛的选拔赛,如果药检出问题,我就不能参赛了,还要受处分……我能不能,不吃那个药?”
江雀竭力让自己平静得像个有实力和他平等坐上谈判桌的人,话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说完,**不安地紧绷成一线,眼眶泛起潮湿的红意。
霍云川脸色变了几次,越变越沉,始终没有开口,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不置可否,驱动轮椅转过身去。
江雀站在原地,看着他去到床头,再转回她面前时,废用的双腿上放了一个文件袋,和一只印着不知道是什么外文的手提袋。
离她还有两步远,霍云川的轮椅就缓缓停下了。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霍云川拿起文件袋。
体检报告?
他们之间还有两步距离,那文件袋虽然向她递来,江雀还是又向前走了一步,才接到手中。
江雀愣愣地打开,抽出厚厚一沓报告,随手翻两页,入目密密麻麻都是看不懂的图表和医学术语。
“你的身体指标,以这个年纪普通大学生的标准看,都算是营养不良,更别说是田径运动员。这样的情况,长期保持高强度训练,对身体损伤非常大。我有位医生朋友去欧洲开会回来,我托他为你选了一些合适的营养补剂。”
霍云川说着,把放在腿上的手提袋也递向她:“这些,你可以自行处理,是否服用,我不会勉强你。”
江雀记得,她确实看到,那个男人交给霍云川的是这样大小的一只袋子。
居然是营养补剂……
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话,江雀脸上**辣地烫起来,直想找个地缝钻一钻。
可惜,这间卧室满铺了地毯。
“对——”
“对不起。”霍云川比她开口更快,声音还是低低的,诚恳,又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那些话……确实很不得体,我为那位朋友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我也为自己没有制止他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
江雀脸上更烫了:“不不不……是我——”
江雀急着解释,慌乱间向前跨了一步。
霍云川又操纵轮椅向后退出一点距离,平淡地返回上一个程式:“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好的。”
江雀就这么**辣地走了。
回到房间,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只说“好的”是不是不太礼貌,她是不是应该回复“收到”?
算了。
更不礼貌的话也说了一箩筐了。
江雀一手拿着体检报告,一手拿着那万恶之源的手提袋,泄气地往门后地上一坐。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这个房间的全貌。
霍云川给她的这个房间,是这一层离他卧室最远的一个套间。
和他满是灰黑色的房间不一样,这间的色调是温暖明亮的,基本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都很新。
还有落地窗,衣帽间,独立的卫浴,以及一张足够睡下三个人的大床。
霍云川自己卧室里的那张床都没有这么大。
江栋梁这些年干工程也赚了点钱,换过几次房,但不管房子怎么换,她永远只在阳台拥有一张老式折叠弹簧床。
还是江栋梁从一个项目工地上顺回来的。
晚上展开,在上面写作业、睡觉,起床还要收起来,不能碍事。
上了大学她也没能住校,这样的日子,她一直过到昨天。
所以,今天这里的人把她带进这个房间,说这个房间给她使用的时候,她根本没敢想,是她可以睡在这里的意思。
来到霍家的第一天,她有了一个完整的房间。
一张真正的床。
还有这份体检报告,和这份营养品。
江雀低头看看手上的东西,又抬头看看这个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在轮椅里,霍云川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感觉。
强势又脆弱,锋利又柔软。
但不管怎样,都像他自己说的,没有任何恶意。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她刚刚见过的那个人,会是个在床上作践人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
真的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