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演不好，就死------------------------------------------，嘴里还残留着熬夜改剧本时的速溶咖啡味。。，而是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一行红色大字：“新人试镜倒计时：23:59:47”。，四周是狭窄的隔间，像宿舍又像牢房。隔壁床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在往脸上拍粉底，见他醒了，咧嘴一笑：“醒了？恭喜你，还活着。这是哪儿？***影视城，D区新人接待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送来的，高烧四十度，我们都以为你熬不过新人期呢。”，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上来。，十八岁，孤儿，三个月前通过了“天赋检测”，被认定为具有表演潜质，送入新人训练营。结果这哥们儿天生怯场，上台就说不出话，连续三次考核垫底。昨天在训练场上直接晕倒，被抬回来的。，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通过，按照规则——。，压下心里的慌乱。他当过编剧，看过太多类似的世界观设定。穿越、平行世界、以表演为核心的社会体系……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现在需要确认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兄弟，”林北叫住那个年轻人，“我烧糊涂了，好多事儿记不清。咱们这儿……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年轻人用一种“你是不是烧傻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解释道：
“你是真不记得了啊？行，我给你捋一遍。”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建立在‘角色卡’上。每个人出生的时候，灵魂里都自带一张空白角色卡。你可以通过学习和训练，往里面填充角色设定。填充得越完整、越真实，你这张卡就越强。”
“怎么填充？靠演。”
“你去试镜，拿到一个角色，然后在舞台上把它演出来。观众和评委的认可度越高，角色卡就越稳固。认可度够了，这张卡就算你的了，你可以随时调用这个角色的能力和特质。”
“演员的等级就是按拥有的角色卡数量和品质来划分的：见习、龙套、配角、主角、影帝、戏圣、戏神。我现在就是个见习，连龙套都算不上，手里只有一张‘路人甲’卡，能用出来的技能就一个——降低存在感。”
林北消化了一会儿，又问：“那考核不通过……清除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的表情僵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就是字面意思。连续四次考核不合格，会被判定为‘不具备表演资质’，灵魂里的角色卡会被强制剥离。剥离之后，人就没了。”
“没人性。”林北脱口而出。
年轻人苦笑：“人性？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行了，你赶紧准备吧，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年轻人走了，林北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倒计时。
二十三个小时。
他前世是个编剧，写过几十个剧本，对表演理论也算熟悉。但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他从来没站上过舞台，更别说在几千人面前即兴表演了。
他翻开原主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表演要点：情绪记忆、肢体控制、台词节奏……旁边还画着各种小人，标注着走位和动作。
看得出来，原主真的很努力。但努力没用，他就是怯场。
林北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笔迹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
“我做不到。”
林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这一页撕掉了。
“我做得到。”他对自己说。
下午两点，考核开始。
考场是一个能容纳五百人的小型剧场，但今天只坐了不到一百人——评委、工作人员，还有几个来看热闹的老演员。
林北站在**，手心全是汗。
前面已经考了三个人。第一个演的是“失恋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评委面无表情地打了个C。第二个演的是“中了彩票的乞丐”，又蹦又跳，评委给了个*。第三个演得最好，一个“临终告别的老兵”，台词功底扎实，情绪层层递进，拿了个A-。
轮到林北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评委席上三个中年人，两个面无表情，一个皱着眉头翻他的档案——三次考核垫底，这次估计也悬。
林北咽了口唾沫。
考核题目是提前公布了的：即兴表演“一个在战场上失去战友的士兵”。
这个题目不难，甚至可以说很常规。难的是怎么演出新意。
前面三个人选的表演方式都很直接：哭、喊、崩溃。但林北知道，这种直给的表演，观众看多了会腻。
他需要一个不一样的角度。
林北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写过的剧本里，有一个类似的角色。那是一个老兵，从战场上回来后，从来不提打仗的事。邻居都觉得他冷血，战友死了都不难过。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对着两副碗筷发呆。
真正的悲伤，不是嚎啕大哭，是说不出口。
林北睁开眼。
他动了。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崩溃。他只是慢慢地蹲下来，坐在地上，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模仿某个习惯性的姿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愣了一下，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好像在确认这双手是自己的。
然后他把手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目光是空的。不是冷漠的空，是那种不知道该看什么的空。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地面，好像在摸什么东西。摸了两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个人的脸。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
全场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评委席上那个一直皱眉的中年人，开口了：“完了？”
林北点头：“完了。”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评委。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中年人转回来，看着林北，表情有点复杂：“你刚才那个摸地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林北老实回答：“他在摸战友的脸。战场上，战友死在他旁边，他最后能做的，就是帮战友合上眼睛。”
中年人追问：“为什么不哭？”
林北说：“真正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哭不出来。哭是发泄，发泄完了就没事了。但他有事，他这辈子都有事。所以他哭不出来。”
中年人没说话。
另一个评委开口了：“你的表演没有爆发点，情绪太平了。观众看完不会有印象。”
林北说：“我不需要观众记住我。我需要观众记住那个士兵。”
又是一阵沉默。
中年人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林北，**次考核——”
他顿了顿。
“通过。”
林北松了一口气，腿差点软了。
但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一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三号考场的考生，刚才考核没过，情绪失控，角色卡崩了！”
剧场里一片哗然。
林北顺着走廊望过去，看到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有人小声说：“**个了。这个月**个了。”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担架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清除”，不是吓唬人的词。
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