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声散尽故人归

镖局有个死规矩，只要走完十趟天价凶镖的镖师就能迎娶镖局大小姐，继承镖局。

眼看着来镖局领取任务的镖师越来越多，我忍不住私下去见了明苍。

“明苍，已经有不少镖师都走完了半数凶镖，你什么时候开始？如果有人走完了十趟，我爹就会把我嫁给他的！”

明苍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

“我的大小姐，你知道我八字弱，万一走镖途中没了命，那你以后岂不是就见不到我了？”

“乖阿术，你去和你爹再商量商量，我愿出白银百两作为聘礼迎娶你。”

我犹豫片刻，在爹爹的书房前踌躇，却听到了一声娇俏的声音。

“爹爹，你就是阿芷最爱的爹爹！”

“走完十趟天价凶镖的镖师迎娶大小姐，一趟不走者迎娶二小姐，爹爹你简直太有远见了！这样我就能嫁给明苍哥哥了。”

爹爹声音无奈又宠溺。

“这可是爹爹私下设定的隐形规矩，可千万别让你姐姐知道了。明苍这孩子是个痴情的，居然甘愿为你一趟镖都不走，还愿意出黄金万两作为聘礼。”

我僵在原地，片刻后苦笑一声，看向手心中的玉佩。

这是已经走了七趟凶镖的镖师留给我的，他说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希望我能嫁给他。

现在，我答应了。

……

我浑浑噩噩坐在屋内，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钗子首饰。

这些都是明苍送给我的。

我和他一起长大，情意深厚。

我每过一个生辰，他就会走一趟天价凶镖，用赚来的钱给我买喜欢的簪子。

可对我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会想尽办法不娶我。

心口泛起一阵酸，我死死攥着簪子，簪子划伤了我的手心。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三声重两声轻，是我和明苍约定的方式。

我看着门口，缓缓出声。

“进来吧。”

明苍大步踏进，一眼看到了我发红的眼圈，一愣。

“阿术，你怎么哭了？”

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风沙太大，迷了眼。”

明苍掏出帕子替我细细擦去眼角泪迹，语气心疼。

“等我下回走镖替你寻些西洋玩意儿，我听闻他们西洋有些物件可以遮挡风沙。”

我心口一酸，轻声说好。

明苍总是这样，他对我的好渗透进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用行动来告诉我，他爱我。

可是我到如今才明白，他对我的爱不够多，不够纯粹。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白珍芷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姐姐，明苍哥哥，大事不好了！”

“镖局，出事了！”

白珍芷一边说，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眼圈红肿。

明苍瞳孔微缩，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向白珍芷，声音温柔又带着担忧。

“小芷，你慢慢说，镖局发生什么事了？”

白珍芷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明苍哥哥，爹爹说镖局怕是撑不过这个夏天了。镖局得罪了贵人，爹爹被抓进大牢里等着我们赎，可是现在家里没有那么多银票了……”

我手指死死攥着，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却有些无力。

耳边嗡嗡作响，不停回荡着“爹爹被抓进大牢等着我们赎。”

我踉跄着跌坐在床边，死死攥着窗幔，手心的血将手和窗幔黏连在一起。

一扯，便是钻心的疼。

白珍芷用湿漉漉的双眼看着我，语气委屈又焦急。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明苍沉默片刻，试探地看向我。

“要不，我先用为你准备的聘礼将伯父赎回来？”

我心一沉，声音发颤，“明苍，你就笃定我一定会嫁与你吗？”

我的聘礼是白银白两，可白珍芷的聘礼却是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比百两白银的用处大多了，可他选择牺牲我。

明苍蹙眉，声音中却带着理所当然。

“阿术，十里八乡都知晓你我情意。倘若你不嫁给我，又能嫁给谁？”

我眼睫颤了颤，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若真有人愿意娶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