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个路痴，去过十次的地方都能迷路。

于是苏泠舟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把学校周边的所有街道画成手绘图。

上面没有东南西北。

只有标注着“门口有只黄狗的便利店”和“卖难吃寿司的老爷爷”。

他揉揉我的脑袋，“我家这只，没我可怎么活。”

直到闺蜜姜栖回国。

一起毕业旅行时，苏泠舟让我下车看看车是不是抛锚了。

我刚下车还没有站稳，车子就开了出去。

他发来消息，“三公里有个服务区，我跟栖栖在那里等你。”

“栖栖说得对，不逼你一把，你就永远不认得路。”

我顶着暴雨走了一个小时，急得团团转时，苏泠舟发来一张手绘图。

上面标着箭头，旁边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照着图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我走得小腿酸痛，路线越走越偏，直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给苏泠舟打去电话，却传来姜栖轻快的笑声。

“然然宝贝，恭喜你走错路啦！”

“我跟泠舟打赌，你能不能发现图上的箭头是他故意标反的，我赌不能，果然还是我比较了解你。”

“所以接下来的行程，泠舟都只能带我一个人玩，毕竟带着你真的太麻烦啦。”

她身旁传来苏泠舟宠溺笑笑的声音，“愿赌服输，都听你的。”

依赖一个人的代价太沉重了，沉重到如果他撤走了，我连方向都没有。

我擦干眼泪。

这次，我想自己走。

……

我磕磕绊绊跟着导航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苏泠舟给我指的那条错路，经过了一家废弃工厂。

我摔倒时，钢筋划破脚踝，差一点点就能把我的脚捅个对穿。

血顺着泥水滴到地板上，我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扶着鞋柜喘息。

我妈看见我，吓了一跳。

她慌忙跑过来扶我，“然然，怎么弄成这样？泠舟不是说带你们去自驾游吗？”

我低头看着脚踝上翻卷的皮肉，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妈妈。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逐渐被不可置信取代。

她喃喃，“怎么会？”

“你高考前，他天天绕远路骑车送你，生怕你迟到。”

“还有上大学时你迷路，他急得差点报警。”

“他还说，以后买房子要买在你闭着眼都能走回家的地段。”

她颤抖着擦去我脸上的泥水，“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打断她，“妈，别说了，我想出国留学。”

她小心翼翼为我处理伤口。

“好，妈给你办手续，咱们走得远远的。”

后半夜，伤口发炎，我烧到了三十九度。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我妈在客厅打电话。

“苏泠舟，当初是你说你能照顾好然然，我才让她跟你出门，她的脚差一点就废了，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我妈气得摔了电话。

我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阿姨刚才打电话骂我了。”

“桉然，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娇气会发烧。”

“下次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了，行了吧？快点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