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轻舟已远

为了支持宋清的工作，台风天我带着高烧的儿子守在一楼的家里。

可身为街道办主任的她，却把家里仅剩的救生圈给了十楼的竹马。

我向她表达不满，她却在电话里训斥我。

“林渊，你是我丈夫，大局为重，我们家得做表率。”

“可阿辰不一样，他家里没个女人操持，还带着个有哮喘的孩子，于公于私都要重点保护。”

又一次，我被她的大局观说服了。

直到洪水淹没了一楼，我抱着呼吸微弱的儿子，焦急地给指挥中心打电话。

对方抱歉地通知我。

“先生，宋主任登记的第一批转移对象是叶辰先生和他的女儿。”

“而您和您儿子，被安排在最后一批。”

我看着逐渐没了呼吸的儿子，心如死灰。

“系统，我接受带着儿子脱离世界的建议。”

宋清，我们父子俩，再也不用你救了。

……

“三栋一楼不用派冲锋舟过去，把资源集中在五栋。”

宋清沉稳的声音，从救援队对讲机里传出来。

我牵着儿子的手，飘在洪水上方，静静地听着。

“可是宋主任，林哥之前打电话说水已经淹到脖子了。”

年轻的救援队员小李语气焦急。

“小李，你刚来不知道，林渊这人平时就喜欢夸大其词。”

宋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我在一线，故意说得严重，就是想逼我破例先去接他。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吗？”

“我是街道办主任，如果连自己的家属都要搞**，以后怎么服众？”

小李愣了一下。

“但是林哥说阳阳发着高烧……”

“阳阳的体质我清楚，男孩子皮实，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宋清打断了他。

“五栋的叶辰一个人带孩子，他女儿有哮喘，受不得惊吓。你现在立刻把冲锋舟开到五栋，这是命令。”

对讲机那头切断了信号。

小李叹了口气，只能调转船头，朝着五栋的方向开去。

冲锋舟螺旋桨卷起水花，从我和儿子的**上方驶过。

我们的**被卡在客厅的沙发和天花板之间。

水面上漂浮着阳阳喜欢的变形金刚玩具，还有我没来得及吃完的半桶泡面。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让**叔叔来救我们？”

阳阳仰起头，透明的小脸满是困惑。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虚无的头发。

“因为妈妈有更重要的人要救。”

“可是阳阳好冷，水里好黑。”他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见不得儿子这样，立马召唤了系统。

“系统，开启穿越通道吧。”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穿越通道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离开。”

阳阳却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爸爸，我想再看一眼妈妈。”

“阳阳想亲口问问她，是不是阳阳不乖，所以她不要阳阳了。”

看着儿子眼底那抹微弱的期盼，我心口一阵抽痛。

他到死，都还惦记着那个满口大局观的母亲。

“系统，延后两天穿越。”

“好的宿主，已为您申请滞留权限，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我牵着阳阳，顺着水流的方向飘向临时安置点。

安置点设在区体育馆，灯火通明。

宋清穿着雨衣，站在指挥台前核对名单。

叶辰抱着他裹着毛毯的女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阿清，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父女，你现在应该陪在林哥身边吧。林哥会不会生我的气？”

宋清放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向他，眼神柔和。

“别胡思乱想，你是重点帮扶对象，救你是规定。”

“林渊是成年男人，阳阳也六岁了，他们在一楼哪怕爬到柜子上也能自救。他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我真是看错他了。”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热水，递给叶辰。

“喝点热水，别着凉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条毛毯，是我前天刚洗好收进柜子里的。

宋清出门前，我特意装在防水袋里让她带上，怕她在一线守夜受寒。

现在，它披在了另一个男人孩子的身上。

“可是阳阳不是发烧了吗？”

叶辰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问。

“发烧而已，死不了人。”

宋清语气平淡。

“林渊就是太矫情，总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等水退了，我回去再说他。”

阳阳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阳阳，所以不管阳阳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