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香------------------------------------------，会有改动，雷者慎入，大脑寄存处。，是一坨肉墩墩的东西直接砸在了他胸口上。，本能地想要抬手推开，四肢却酸软得跟泡过醋似的。，好半天才勉强撑开一条缝。，横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一捆艾草，墙角堆着几口陶缸，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材味。，虽然不是多宽敞，但收拾得挺干净，看得出是间正经过日子的厨房改出来的小隔间。，视线往下一挪，对上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两只**嫩的小爪子抓着他的衣襟，脸凑得极近，鼻尖都快贴上他的鼻尖了。“香香！”，眼睛一亮，扯着他的衣领就喊，奶声奶气，脆得跟刚出锅的炸丸子似的。。，喉咙干得厉害，声音还没发出来，胸口那坨小肉球又往前拱了拱，抓着他的头发使劲闻了闻，，像是闻着了好闻的东西似的，舒服得眯起眼。“昴星！你又乱跑！”
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从门外小跑进来，头上扎着两个丸子髻，眉眼清秀，红扑扑的脸蛋上带着又气又无奈的表情。
她一把将奶娃娃从白云硕胸口抱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阿娘，他跑进来了，我没看住……”
门口传来一声温和的轻笑。
“没事，让他待着吧。”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蓝布围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年纪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挽成髻，鬓角别着一根银簪，面容温婉，围裙上还沾着些面粉的痕迹。
她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粥，走过来在床沿边坐下，看了白云硕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和关切。
“醒了？”
白云硕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嗯……”
“别急着说话。”
她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伸手扶他，“你伤得不轻，先别乱动。这里是菊下楼，我是这里的掌厨，你若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阿贝师傅。”
她的动作很温柔，小心地垫了个枕头在他后背，又端起了那碗粥。
白云硕靠在她臂弯里，鼻尖闻到粥的香气，还夹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白米粥，熬得还算糯，但火候差了些，煮得有点散，米粒和米汤没彻底融到一起，颜色也偏白，少了点醒神的层次感。
他下意识开了口。
“这粥……可以加点陈皮和山茱萸，会更醒神。”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话来。
就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自顾自地把话放了出去。
阿贝师傅端着碗的手一顿，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异。
一般人喝了粥，顶多说声好或者不好喝，哪能一口就尝出缺了什么料？
“你懂厨？”阿贝师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白云硕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他试着回想自己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但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了，剩下来的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什么也抓不住。
他说不上来。
“我……”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来，语气里头带着点自嘲和自我打趣的味道，“我好像忘了很多事，但唯独这舌头，还记得怎么吃。”
阿贝师傅听了这话，先是怔了一下，跟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是真心的，不是客套的场面笑，眼角都弯了起来。
“你这张嘴，倒是个干厨子的料。”
她端着粥站起身来，“行，陈皮和山茱萸是吧？我去加。”
她转身就出了门。
白云硕靠回枕头上，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句话虽是自嘲找场子，但他心里其实翻江倒海——为什么他一张嘴就能说出那些食材？
陈皮配山茱萸，去腥提神，中和药味，这些都是做药膳的老厨子才懂的门道。
一个普通老百姓，就算会做饭，也未必能一口尝出来。
除非……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深想。现在想也想不起来，反而给自己添堵。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屋子里。
那个穿小红袄的奶娃娃，正被先前跑进来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小身体使劲扭着，非要往他这边凑，短手短脚扑腾着，嘴里还在喊：“香香！香香！”
小女孩有些尴尬地抱着他，对白云硕解释道：“他是我弟弟，叫刘昴星，他才两岁，还不太会说话……他是觉得你身上香，所以才这样的。”
白云硕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衣服是别人换上的，布料粗糙，连染料的味道都还没散尽，他身上也没什么香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哪里香了？
但那小娃娃不依不饶，挣扎着伸着两只小白手朝他够，眼睛亮晶晶的，活像看见了什么稀罕东西。
小女孩叹了口气，把他放了下来：“你别跑啊，不许闹哥哥。”
小昴星一落地，立刻又往白云硕身边扑过去，两只小爪子抓住他的手指，往自己鼻子跟前凑，又使劲闻了闻，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香香！”
白云硕看着他，心里头那点绷着的情绪莫名就松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昴星的脑袋，那奶娃娃被他一摸，立刻像被顺了毛的小猫一样，整个身子缩进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窝着不动了。
小女孩看得一愣，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他平时可皮了，除了阿娘和大师兄，谁也抱不住他……”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贝师傅端着重新煮过的粥回来了。她将碗往白云硕跟前一递：“你尝尝，这回对了没？”
白云硕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米粒已经彻底熬化，粥体绵滑，入口的瞬间，陈皮的清香和山茱萸的淡淡酸味在舌头上化开，刺激着味蕾，让整个人精神一振。
他抬头，冲阿贝师傅笑了一下。
“好喝。”
阿贝师傅闻言，眼睛里那点赞赏的光亮又浓了几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好好歇着，养好了伤，想怎么吃都行。”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云硕端着碗，愣了愣。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名字？
他叫什么？
阿贝师傅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追问，只笑了笑：“不急，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我叫他们先叫你小云吧，行吗？”
白云硕点了点头。
“行。”
等阿贝师傅带着孩子出了门，屋子里安静下来，白云硕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
他抬手，隔着衣料摸了**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不太长的疤，已经结了痂，摸上去微微发硬，像是旧伤，但又不像是当下这场意外留下的。
他皱了皱眉。
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放下碗，靠在床头，盯着房梁上的干辣椒发了一阵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算了，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空气里飘着隔壁厨房传来的烟火气和菜香，隐约能听见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那个奶娃娃咯咯的笑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身上那些伤又是怎么来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那碗粥虽然煮得好了些，但还是差了点火候。
要是明天还能吃上早饭，他高低得去厨房看一眼，往粥里再多加一味枸杞。
想到这里，白云硕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在满屋的药味和菜香里，睡了过去。
晚饭的时候，白云硕撑着墙下了地，走到灶台边。
一个少年正背对着他蹲在灶口那里烧火。
看着约莫十来岁，身量还没完全开，肩膀有些窄，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白云硕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转了回去。
但白云硕注意到，这少年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醒了？”
声音很淡，语气也冷淡，像是在跟一个不熟的人说话。
白云硕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在灶台边坐下。
“嗯。醒了一会儿了。”
少年没接话，手上拿着一把蒲扇给灶里扇着火，动作倒也利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又开了口。
“师傅说，你是她捡回来的。”
“嗯。”白云硕应了一声，“捡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躺着，浑身是伤。”
“……”
少年沉默了几秒，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白云硕想了想，老实说：“暂时没想好，先把伤养好再说。”
少年没再说话了。
但白云硕看见他把灶里的火又塞旺了些，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煮开了，一阵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连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少年站起身，揭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灶台上。
“喝吧。”
他说得简短，头也没回就走了。
白云硕看着灶台上那碗热腾腾的汤，又看了看少年已经走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嘴硬心软。
这人。
他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用的**架熬的高汤底，咸淡刚好，还放了几片姜去腥。
白云硕端着碗，靠在灶台边沿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渗进四肢百骸。
他那颗还有些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忘了就忘了吧。
有口热饭吃，总归是件好事。
至于他的过去——他低头，隔着衣物摸了**口那道细长的疤痕——那个答案，他迟早会找到。
而此刻，他更期待明天的第一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