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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官媒署回来,侯府门口已经换了人守着。
周嬷嬷亲自等在二门。
她见我下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夫人说,姑娘累了,先回院。”
我没理她,径直往账房方向走。
周嬷嬷挡上来。
“姑娘,夫人还在照看予安小姐。今日官媒署的事,您实在不该。”
青栀一把推开她。
“我们小姐要看自己的嫁妆单,什么时候还要你准了?”
周嬷嬷脸色一冷。
“青栀,你一个奴婢,也敢在侯府门口撒野?”
她抬手要打。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想到我会拦,愣了一下。
“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她。
“去告诉母亲,官媒署要三日内补文书。她若想让我闭嘴,就亲自来。”
周嬷嬷眼神变了变。
她抽回手,匆匆去了主院。
账房的门关着。
我推门进去,管事正在收册子。
见我来,他慌忙把一本蓝皮簿往抽屉里塞。
青栀眼尖,一把按住。
“这是什么?”
管事扑通跪下。
“姑娘恕罪,小的只是按夫人吩咐办事。”
我打开那本簿子。
第一页是我的嫁妆单。
父亲留给我的田庄、母亲当年给我备下的铺子、祖母添的首饰,原本该一条条记在“沈寄宁”名下。
可“寄宁”二字全被刮掉,旁边补了“予安”。
刮痕很新。
我往后翻。
田契签、箱笼签、陪房名单,连青栀的身契边上,都添了一行小字:
“随予安出嫁。”
青栀脸一下白了。
管事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夫人说只是暂记。等予安小姐出嫁后,再给姑娘另备。”
我把那本簿子合上。
“另备什么?”
管事不敢出声。
门口传来母亲的声音。
“你非要把府里翻得人仰马翻?”
我回头。
她换了衣裳,发髻还有些乱,想来刚从姚予安床边过来。
“母亲来得正好。”我把嫁妆簿递过去,“这也是避讳?”
母亲没有接。
“予安今日在官媒署受了惊,到现在还喝不下药。你回来第一件事,竟是来查账。”
“我的婚书、我的名字、我的嫁妆,都在这里。母亲要我先查什么?”
她脸色沉了沉。
“你一个侯府嫡女,便是少一份嫁妆,也没人敢轻看你。予安不同,她若不带些体面嫁过去,谢家那些人会怎么看她?”
青栀气得眼圈发红。
“可谢家要娶的是我们小姐!”
母亲厉声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按住青栀。
母亲缓了口气,声音又低下来。
“寄宁,予安父母为侯府而死。你父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家。你是他的女儿,难道不该替他还这份恩?”
我看着母亲。
“父亲若在,会让你拿我的八字给她嫁人吗?”
母亲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她抿紧唇。
“你父亲不在了。”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得可怕。
母亲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到桌上。
“签了。”
我低头看。
自愿避名。
自愿让亲。
自愿将名下嫁妆暂借姚予安出嫁。
每一行都写得齐整。
底下空着的位置,就等我的指印。
母亲把印泥推过来。
“签了,今日官媒署的事,我可以当你是一时冲动。”
青栀哭着摇头。
“小姐,不能签。”
我没看那盒印泥。
“如果我不签呢?”
母亲眉眼冷下来。
“那你这三日,就别想着出东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