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从纪委借调开始

重生------------------------------------------"哐当——"，滚到桌沿。，猛地抬头。额上全是冷汗。——白底蓝花，印着"灵云市市政办"六个红字，边角磕掉了瓷，露出黑铁。。。。杨东缩了缩肩膀，慢慢扭过脖子。铁皮柜。老式台历。暖水瓶。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叶子边缘枯了一截。——《灵云市1998年招商工作计划（草案）》。。，看了很久。，笔帽裂了一道口子。他忽然想起前世有一回——田汉开会时找不到笔，顺手从他桌上拿了这支。用完也没还。他后来想想，一支笔而已。。，翻到封面——"1998"。翻到内页，1月，星期一，腊月初三。。没有老茧，没有冻疮，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浑浊的洪水从上游冲下来，堤坝在脚下颤抖。他扛着沙袋往缺口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水里。水灌进耳朵、鼻子、嘴巴，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水下显得格外沉闷。
40岁，死于抗洪一线。
杨东闭上眼。
前世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大学毕业分配进市政办，干了八年还是科员。同期进单位的都提了副科，就他原地踏步。田汉不喜欢他。林耀东同一年进市政办，已经提了副主任科员，天天跟在田汉**后面"田秘书长长、田秘书长短"。
杨东不会。或者说——算了。
"哔哔——哔哔——"
桌上的*P机响了。
杨东低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内线号码。他伸手去按掉，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P机。
他笑了一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有些刺。
尹铁军。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尹铁军是灵云市**秘书长。1998年3月，田汉想把他踢到乡镇农办去，尹铁军拦了一下——"年轻人还是要在机关锻炼。"就这一句话。
1998年4月，尹铁军被调查。"涉嫌****。"
尹铁军被抓的那天，整个市**大楼都在传——"秘书长完了。"
田汉再无顾忌。杨东被发配到乡镇农办，一待就是十年。国企改制中的猫腻、乡镇干部的**、普通人的挣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直到死在抗洪一线。
杨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烟盒上有一个电话号码。
"小杨，这个号码你收好。万一哪天用得着。"
尹铁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杨东当时没多想，把纸条塞进口袋。后来尹铁军被抓，他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找到那张纸条。
但号码他记住了。
杨东盯着烟盒上那串数字。
要不要打？
他拿着烟，没点。
前世他没打。怕被牵连。怕惹祸上身。怕自己一个小科员掺和不起。
"杨东——"
他又怂了。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个屁。他把烟掐灭。
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转盘式电话机前。黑色的拨号盘，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伸手拎起黑色听筒，指腹蹭到转盘上落的薄灰，悬在数字上方半天没敢往下拨。
那串数字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嘟——嘟——"
听筒贴在耳朵上，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嘟——嘟——"
没人接。
"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
杨东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半天没出声。
他拿着听筒，愣在那里。
"喂？哪位？"
"尹秘书长，是我。"杨东压低声音，"市政办的杨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杨？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杨东听出了尹铁军声音里的警觉。这个号码不是办公室的，也不是家里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尹秘书长，有件事要跟您说。"杨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要动您。就在最近两三个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小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尹秘书长，我不能说太多。但您身边的人——有人靠不住。"杨东停了停。"有些事情，您以为没人知道，但已经有人在查了。"
电话那头，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
"小杨，"尹铁军的声音变得很慢，"你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杨东拿着听筒，愣了好几秒。
他把听筒放回去。手滑得快握不住了，后背汗湿的衬衫贴在皮肉上，窗缝灌进来的冷风一激，浑身发僵。
靠在椅背上，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桌面——杯沿磕掉了一块瓷，摸上去硌手。
楼下总机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盯着电话记录本，表情复杂。他犹豫了一下，拿起另一部电话。
"田秘书长？刚才有个外线电话打到……对，市政办的杨东打的。号码是……"
大楼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已经停稳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P机，脚步停了片刻。
然后推开门，走进大楼。
皮鞋踩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很稳。
杨东没有听到窗外的动静。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伸手翻到3月那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画完随手把笔往桌上一搁，笔滚到了地上。他没去捡。
能不能活出个人样，他不知道。至少，这通电话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