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鬼叩门 祖训锁阴阳------------------------------------------，缠缠绵绵落了三日。，被浓稠的雨雾裹着，黑瓦白墙的民居隐在山影里，连鸡鸣犬吠都浸得发闷。，是全村最老的宅子，青石板台阶被雨水洗得发亮，木门上两盏褪色的红纸 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烛火跳了跳，将桌后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很长。，指尖捏着一张朱砂红纸，竹篾在指间翻飞，折出精巧的弧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素黑粗布衫，眉眼清冷淡然，垂着眼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 影，整个人像浸在冷水里的古玉，凉，却稳。，传到他这一辈，已是第七代。、烧给亡人祭祀不同，沈家的纸扎，另有说法。“世人皆怕鬼神。”，伴着窗外哗哗的雨声，落在空荡的堂屋里。，红纸折出一个纸人的肩线，他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语气平淡无波。“却不知，最吃人的，从来都是人心。”，窗棂“吱呀”一声轻响。。，贴着一张脸。
惨白，浮肿，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玻璃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屋里，嘴唇乌青，一张 一合，声音细得像根线，顺着窗缝钻进来。
“先生……能不能，帮我扎一具‘身子’？”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若是寻常人见了这场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沈砚却只是抬了抬眼，指尖的红纸没停，依旧稳稳地折着。
他神色未变，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窗外的女人，不是人。
是冤死的魂。 “我家扎纸，有三不扎。”
沈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压过了雨声，“不扎替身，不扎怨物，不助恶魂行凶。”
窗外的脸没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执念太深，依旧重复着：“我没有身子……尸骨都没了……先生，帮帮我……”
沈砚终于停下了手。
他侧过脸，烛光恰好切过他的半张脸，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眉眼冷得像山巅的雪。
“你有冤，可我只渡善。”
“害人的执念，我不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脸骤然消失。
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雨夜的幻觉。
烛火缓缓归位，堂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砚垂眸，看着指尖半成型的红纸人，沉默了许久。
雨越下越大，砸在瓦当上，噼啪作响。
沈砚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架前。
架子上摆着一排陈旧的线装书，最中间一本，封皮上写着四个苍劲的黑字——《沈家纸扎规》。
他指尖拂过封皮，忽然想起小时候。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老宅的堂屋里点着同样的烛火，爷爷坐在他现在的位置，手里拿着竹篾，教他折最基础的纸人轮廓。
那年他才七岁，仰着头问爷爷：“爷爷，我们扎纸人，是给死人用的吗？”
爷爷当时停下了手，花白的胡子动了动，眼神格外肃穆。
“砚儿，你记住。”
老人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刻进了他的童年里，“扎纸匠，**阳，走的是阴阳夹缝的路。有三条规矩，世世代代不能破。”
“第一，绝不帮怨鬼复仇，私造杀孽，必遭天谴。”
“第二，绝不替恶人**，颠倒因果，祸及子孙。”
“第三，绝不扎替身换命，一旦破戒，自身阳寿折损，永世困于阴阳夹缝，不得轮回。”
年幼的沈砚似懂非懂，只用力点头：“砚儿记住了。”
爷爷却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头，眼神里藏着他当时看不懂的忧虑：“沈家这门手艺，是渡人，也是自困。你要记住，人间债，人间了；阴间事，阴间断。我们做纸扎的，不能乱了天道轮回。”
回忆散去，堂屋里的烛火跳了跳。 沈砚收回手，转身时，脚步微微一顿。
不知何时，堂屋中央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素白的裙子，身形半透明，双脚离地半寸，周身裹着细碎的雨雾，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正是方才窗外的女鬼。
她没有再贴窗，竟是直接穿门进来了。
“先生……”女子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身子微微发颤，“我叫苏晚，就是这个村子的人。
三个月前，我被远房亲戚推下山崖，尸骨丢在乱石堆里，连具收尸的棺木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落了下来，穿透了地面，没留下半点痕迹。
“她夺了我的老宅，占了我的田地，拿我的钱盖新房、过好日子。
我去县衙告状，阳官看不见我；
我去阴司报到，无常说我尸骨不全、死因不明，入不了轮回。
” 苏晚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我只想讨一个公道，让恶人得到惩罚。先生，我不求**，只求你帮我扎一具纸身，让我能托梦作证，让她认罪……”
沈砚站在原地，静静听着，神色未动。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人间律法管人间事。
你若真有冤，自有阳间法度制裁。
你以阴魂之身缠扰生人，本身就是乱了规矩。
” “规矩？” 苏晚的声音忽然变了。
原本怯生生的语气，瞬间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她周身的白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灰黑，周身翻涌出浓稠的黑雾，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布满了怨毒。
“人间没人管我，天道不护我，规矩护着恶人，那我守规矩有什么用！”
黑雾瞬间席卷了整个堂屋，烛火疯狂摇晃，几乎要熄灭。
桌椅被阴风吹得东倒西歪，木门砰砰作响，女子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木板。
“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来！大不了拼个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黑雾化作利爪，直扑沈砚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