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向阳而噬:农村女孩上位终身教授  |  作者:喵吃牛奶  |  更新:2026-07-12
泥中明珠------------------------------------------,安徽北部一个叫双塘的村子,王红霞出生了。,父亲王德贵在镇上赌钱,赢了四十块,回来时喝得满脸通红,抱着襁褓里的女儿说了一句:"红霞,好,红霞满天的意思。"然后把她塞给奶奶,转身又出了门。,当时四十五岁。她接过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肉团,在昏黄的灯泡下看了很久。"小霞。"她说。"红霞"的简称。奶奶叫她"小霞"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二十多年前的自己。,种地、喂鸡、带孙子。没人知道她每天夜里等所有人都睡了,会在油灯下翻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看,像是在和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说话。那本书封面被虫蛀了,但王红霞当时太小,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奶奶第一次抱起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豆子。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一种她在二十多年前的镜子里见过的东西。"小霞,"她说,"奶奶给你梳头。",学会了用手指梳头发,但总也扎不好辫子。,边缘发黑,中间有一道裂纹。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拢起来,左边多一缕,右边少一缕,急得直跺脚。,手上全是裂口——冬天洗衣服冻的,裂口里渗着血丝。"来,奶奶给你梳。",一下一下地梳,把头发分成两股,扎成小辫子。"小霞的头发真黑。",手里拿着一把柴火,表情木然。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母亲叫刘桂花,不识字。她嫁到王家的时候十六岁,到现在也没出过镇子。她不骂人,也不笑,像一棵种在阴影里的植物,活着,但不生长。
王红霞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快去上学,别迟到。路上看着点沟。"
王红霞抓起布书包跑向门口,跳下门口的台阶。台阶是石头砌的,被几代人踩得光滑。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三十年前那个扎辫子的年轻女人,好像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深夜。
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像一团稀薄的雾。
王红霞趴在桌上写作业,字迹歪歪扭扭但很认真。她把每个字都写得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像在刻石头。
院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踉跄走进来,浑身酒气和烟味,眼睛布满红丝。他在镇上赌了一整天,输了六十块——那是一个月的烟钱。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作业本。
"还写什么写?你上不好学,就别上了,就赶紧回家养猪!"
王红霞握紧了笔,没有抬头。
"读到天上去也是赔钱货!还不如回来养猪,还能多养几头!"
他一把抓起作业本,摔在地上。
奶奶从里屋冲出来,挡在王红霞面前。
"孩子读书是好事!你少说两句!"
"好事?她读出金子来?你个老太婆惯着她!"
父亲摔门进了里屋。
母亲缩在灶房门口,抱着胳膊,一声不吭。
奶奶弯腰捡起作业本,拍了拍灰,放回桌上。
"别听他的。"
王红霞低着头。一滴眼泪落在作业本上,洇开一个字。
她没有擦。她盯着那滴泪渍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
她的眼睛干了。眼泪只流了那么一滴,然后就没了。后来她再也没有为父亲的话流过泪。
她拿起笔,继续写。笔尖很用力,划破了纸。
作业本的角落,她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走出去。
然后她又写了三个字,更小,更用力,像刻在纸上——
不择手段。
王红霞的成绩好得不像话。
村小学的老师姓张,是个民办教师,教了二十年书,从没见过这样的学生。数学九十八分,语文九十五分,全班第一,全校第一。张老师在办公室里和别的老师说:"这孩子身上有股劲儿,不是聪明,是狠。"
但张老师不知道的是,王红霞的"狠"不只用在功课上。
九岁那年,她发现父亲赌完钱回来,口袋里总会剩下几张零票。他醉得记不清数。王红霞开始在他醉倒后,从他裤兜里摸走两三块钱。不是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偷——这是"应该给的学费"。父亲欠这个家的,远不止几块钱。
她用那些钱买课外书、买练习册、买一根好一点的铅笔。每次买完,她都会把剩下的零钱放回父亲的裤兜里。这样他永远不会发现。
十岁那年,她发现班上有个男孩的作业写得特别好。她开始在课间"帮他削铅笔""帮他擦黑板",然后"顺便"看看他的作业本。不是抄——她从不抄——而是看他的解题思路,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做一遍。
她还学会了第一件事:信息就是武器。
她知道谁家的孩子在县城中学读书,知道哪个老师的亲戚在教育局,知道村长爱喝什么酒。这些信息她从不在嘴上说,但全部记在心里。
有一次,隔壁班一个男孩骂她"赌鬼的女儿"。她没有哭,没有还嘴。第二天,她"无意"中在那个男孩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写满脏话的纸条——纸条是她自己写的,模仿那个男孩的字迹——然后"不小心"让老师看到了。
男孩被罚站了一节课。
王红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着课本,嘴角微微上翘。
她学会了第二个道理: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把信息放在对的地方。
也是十岁那年秋天,王德贵差点把这个家毁了。
他在镇上赌了一整个通宵,输掉了八百块钱。八百块,是奶奶养了一年半的猪才能卖出的价钱。
债主上门的时候,王红霞正在堂屋写作业。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叼着烟,语气倒不算凶,但意思很明白:年底之前不还钱,就收地。
家里的地不多——两亩水田,一亩旱地。收了地,一家人吃什么?
奶奶站在门口,弯着腰,不停地说"一定还,一定还"。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求人,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债主走了之后,奶奶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进了里屋,从衣柜最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根翡翠簪子。不是什么值钱货,但那是奶奶当年从师范毕业时,母亲给她的唯一嫁妆。
第二天一早,奶奶坐班车去了县城。回来的时候,布包空了,手里多了一个信封——八百块。
王红霞看着奶奶空空的手,问:"奶奶,你的簪子呢?"
"丢了。"
"丢了?"
"嗯。旧东西,不值什么。"
王红霞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奶奶不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王红霞十二岁那年,奶奶把她叫到卧室。
土墙上贴满了奖状,一张挨着一张,从"三好学生"到"数学竞赛一等奖",是这面墙上唯一亮的东西。
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有纸币有硬币,最大的十块,最小的一毛。
"小霞,这是奶奶攒的。以后给你上大学用。"
"奶奶,我爸说女孩子不用读书。"
***手顿了一下。
"别听他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要走出去。"
"走到哪?"
"走到……反正不是这。"
王红霞看着奶奶。灶火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脸上,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奶奶,我决不回来养猪。"
***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满墙的奖状上。
王红霞靠在奶奶肩上。她知道奶奶在隐瞒什么——夜里偷看的那本书、卖掉簪子时闪烁的眼神、偶尔望向远方时嘴角不易察觉的抖动。奶奶有一个秘密。但她不问。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多了奶奶会警觉。
她只需要等。等那个秘密自己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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