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昀前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师父，做国师是为了什么？”，夕阳西落，孩童疑问声落在稚嫩而执拗。，吹来西街府邸的酒香，吹来东街难民的哀呼，又一一消散在风里。，糜烂又恍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半步，迈步在涂津御街，进宫面见西昀圣上。“为了守护陛下。”，逆光的视角将西昀天师的影子拉的很长，日落贴着国师衣袍洒在青石地砖，背影漆黑而高大。，觉得不妥。“也为了守护天下。”，宁理迈步艰难。国师殿中的华服合身，却拌着她的步伐，衣领贴着脖颈，沉重又紧绷。，瓦砾上的纹路记述着西昀王朝的辉煌，一处房角的风铃受风吹雨打已然陈旧，顺着晚风的吹拂，叮的一声坠落，砸在汉白玉台阶上，却未溅起灰尘。“臣宁河，携幼徒宁理，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国师平身。你我二人，何必生疏。”，贤安帝楚游当政。“陛下，此乃微臣新收徒儿，名唤宁理，百年难遇，天赋异禀。”
“若悉心培养，将来成就恐不亚于臣。”
“臣意图将她作为下任国师培养，带来一见，请陛下应允。”
年轻的国师象征性行了个礼，长袍贴着地面，染不上半分尘埃。
宁河，现任国师，天资绝佳，百年一遇，接任时年仅二十三岁。现年二十八，被誉为“西昀天师”。
年幼的宁理站在师父身旁，她抬头仰视着台阶上的皇帝，他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高高在上，蔑视一切。
孩童稚气未脱的心性不懂三六九等，与生俱来对生人的谨慎让宁理不解又警惕。
四岁的孩子太矮，更何况生父母家境贫困，宁理身体不好，根本长不高。她要很用力的仰头，才能看到帝座上的全貌。
宁理不喜欢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
楚游低眸打量着还没龙椅高的宁理，女童纯粹却清明的目光与他交汇，并无恐惧敬畏，一阵恍惚。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宁理犹豫了一下，缓慢迈步，从师父身边走向帝王，停在阶梯前半步，认真的仰头看着皇帝，眼里有不似她年龄的清光。
稚嫩的童声清脆且富有穿透力，在空荡的大殿回响，振聋发聩。
“我叫宁理。”
“公理的理。”
皇帝的面容明显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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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安十六年，还没龙椅高的孩子已经十七岁，长身玉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宁理一人提剑，大步踏上金銮殿。
宁河挡在台阶上，脊背笔挺，怒目而视。
“宁理！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要谋反吗？！”
十三年过去，天师早不如当初那么年轻。
他已到不惑之年，两鬓有些斑白，面上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眸光却早已灰暗。
宁理刚刚杀穿了御林军，浑身血迹斑斑，红衣沾染了血污的部分显得更加暗沉。
她停步立在阶下，长剑挽了个剑花，笔直指向金銮殿。
“师父，你可曾见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宁理的声音里已褪去了幼时的稚气，沉稳而清冽，此刻压制着怒火，满是不甘和悲凉。
她的声音不大，却盛满了满城百姓的无助恸哭。
“你可见过成山的猪肉，发霉，散发出浓烈的酸臭味。”
“满院的荤肉，堆到发烂发臭，也不愿哪怕丢掉施舍给乞丐。”
“这样的世界，你让我怎么相信还是值得延续的。”
宁理的脸上溅了血，渐渐干涸，她胡乱擦了擦脸颊。
“这世道不公，我恨！”
宁理的声音放大，她目光锐利的看向金銮殿内，剑指天家。
“楚游老儿！你出来看看！你的百姓是怎样的苦难！这天下是如何一个人间炼狱！”
年轻的声音如十三年前一样，回荡在空旷唯余**的皇宫，血污洒在宫墙上，血红，却已无法再深。
宁理转头，定定的看着宁河，眸色清醒，透出少年的坚定。
“我会用我的方式，推翻它。”
“还这天下人，也还我自己一个公道。”
宁河被镇住，回神却已无法再开口。
宁理笑了，声音很轻，混着皇城里烂肉与**腐臭味融在风里，吹向早已堕落的国师。
“师父，还记得我四岁那年问的。”
“十三年后我才明白，你那天说的，”
“只是守护这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