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人间

渡厄人间

燃烧的棉毛裤 著 古代言情 2026-07-13 更新
47 总点击
陈渡,林清 主角
fanqie 来源
陈渡林清是《渡厄人间》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燃烧的棉毛裤”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地震之后------------------------------------------,陈渡在临时安置点领到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帽上印着某家银行的广告,胶边翘起,露出一点白色。他在登记表边角划了一道。墨不顺,断了半截。:“不好写吗?我给你换一支。不用。”。墨线接上。。,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原住址,现住址,受灾情况,直系亲属情况,财产损失初步估算,是否需要心理援助。。,他停了片刻。。楼号也在。...

精彩试读

**之后------------------------------------------,陈渡在临时安置点领到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帽上印着**银行的广告,胶边翘起,露出一点白色。他在登记表边角划了一道。墨不顺,断了半截。:“不好写吗?我给你换一支。不用。”。墨线接上。。,***号,****,原住址,现住址,受灾情况,直系亲属情况,财产损失初步估算,是否需要心理援助。。,他停了片刻。。楼号也在。只是楼已经不在了。三号楼塌成几截,单元门被压在楼板下面。门口那棵桂花树折了一半,树根翻在外面,泥里混着玻璃渣。。,有三行空格。,***,死亡。,罗云,死亡。,林清,死亡。
工作人员看表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渡的衣领干了又湿,边缘结着灰。脸上有一道细伤,从颧骨斜到耳边,已经结痂。右手食指指甲裂了一半,夹着干黑的血。
工作人员问:“你确定不需要联系其他亲属陪同吗?”
“姑姑在外地,昨天通过电话。她高血压,过来不方便。”陈渡把笔帽套回去,又拔开,“舅舅在路上。他到之前,手续不能等。”
工作人员翻到下一页,声音低了些:“死亡证明还要复印三份。火化确认书那边也要家属签字。你一个人……”
陈渡点头。
“我知道。”
他把表格收进透明文件袋。袋子角上有泥,拉链坏了一截,只能用夹子夹住。
安置点外面搭着蓝色帐篷。风从缝里钻进来,塑料布鼓了一下,又贴回铁架。有人在发矿泉水。热粥排着长队。远处救援车倒车,喇叭响了两声,闷在灰尘里。
陈渡走到复印点。
复印机摆在折叠桌上,旁边放着半包潮掉的纸。机器吐纸很慢,每吐一张都要顿一下。排在他前面的女人抱着一个小书包,拉链上挂着粉色兔子。轮到她时,她把户口本递过去,又忽然按住。
“这个能不能不复?”她问。
志愿者愣了一下。
女人低头看着户口本。手背包着纱布,纱布外渗出一点黄水。
“上面还有我女儿名字。”
没有人催她。
后面的人往旁边让了半步。陈渡站在队尾,手里拿着自己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他看见那只粉色兔子的耳朵少了一只,剩下一只沾着黑灰。
过了一会儿,女人还是把户口本放了上去。
复印机亮了一下,玻璃板下面映出一排名字。
陈渡没有看清。
他低头数自己的材料。
死亡证明三份,***复印件四份,户口本复印件两份,财产登记表一份,遗体认领确认单一份。
顺序不对。
他把文件袋放在折叠桌角,重新理。死亡证明放一起,火化确认书放一起,赔偿登记表放最后。纸薄,又进了潮气,指尖一碰,软得像放久的面皮。
第二天上午,他去临时殡仪点确认遗体。
棚子搭在体育馆后面,临时冷柜一排一排放着。每个柜门外贴着编号,编号下面有小字,写发现地点、随身物品、初步识别结果。消毒水味很重,盖不住别的味道。
负责确认的**带他进去,手里拿着本子。
“你父母是在三号楼东侧发现的。”**说,“你未婚妻是在地下**入口附近。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和随身物,初步匹配。还需要你看一眼。”
陈渡说:“好。”
**顿了顿:“看不了也没关系。”
“好。”
柜门拉开的声音很长。
白布揭到下颌的位置。父亲的脸变形不重,只是额角裂了,头发里有细碎的水泥。母亲不好辨认,左手腕上那只银镯子还在。那是陈渡大学第一年用奖学金买的。
林清的确认时间最长。
她的包被压扁了,里面有一支口红,一串钥匙,一个皱掉的便利店小票,还有一枚戒指。
戒指没有戴在手上。装在首饰盒里。
陈渡看了很久。
**低声问:“是她吗?”
“是。”
“确定吗?”
陈渡把首饰盒盖上。盒子卡扣坏了,合不严。他用拇指按了两次,第二次才扣住。
“确定。”
**在本子上勾了三行。
他把笔递给陈渡:“这里签名。”
陈渡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渡。
两个字落在纸上,旁边是“确认无误”。
写完那一笔,他盯着“渡”字看了几秒。
***,一撇,一横,一竖。
以前林清说他的名字像开船的。陈渡说渡口也可能没人等。那天林清在厨房里洗苹果,水声哗啦啦响,她回头骂他不会聊天。
苹果没吃完。
家里的冰箱埋在楼板下面。里面应该还有半袋速冻饺子,两盒酸奶,一把已经蔫掉的小葱。林清买的小番茄放在保鲜盒里。她嫌他切菜慢,总说工科生连西红柿都要画受力图。
陈渡把本子还回去。
“后续火化时间,我们会通知你。”**说,“你先回去休息。”
陈渡问:“随身物品什么时候能领?”
**看了他一眼:“今天可以登记,清点完签收。你要现在办?”
“现在办。”
随身物品装在三个透明袋里。
父亲的钥匙,一块摔裂的手表,一张公交卡。
母亲的银镯子,手机,半包纸巾,买菜零钱。
林清的包,钥匙,口红,首饰盒,小票。
陈渡逐件核对,在签收单上写数量。口红盖子裂了,里面断掉一截。他放回去时,动作慢了些。
口红外壳上贴着一根很短的头发。
静电粘着,没掉。
他没有拨开。
第三天,他去银行。
银行网点半边玻璃碎了,用胶带贴着。大厅里坐着很多人,叫号机坏了,工作人员拿着本子手写顺序。陈渡坐在塑料椅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电视屏幕还在播放财经新闻,声音调得很低,一个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旁边滚着红绿数字。
轮到他时,柜员看完材料,问:“您要**继承查询、账户冻结,还是后续赔付入账?”
“先查询,再冻结。赔付入账等舅舅到后再确认。”
柜员点点头,敲键盘。中途停了两次,确认死亡证明编号。
“您这边需要提供亲属关系证明。未婚妻名下的账户,您不是法定继承人,要她父母那边……”
“她父母在外省。”陈渡说,“我只领回她随身物,账户不动。”
柜员看着他。
陈渡把林清那份资料从文件袋里抽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这份不办。”
“好的。”
柜员继续操作。打印机吐出一叠单子。陈渡一张张签名。
他的笔带着灰,写到第六张时,又断墨了。
柜员递给他一支新的:“用这个吧。”
“谢谢。”
那支笔比安置点的好写,出墨很顺。陈渡写得更慢。每个名字都要和证明上的字对齐,不能错。错一笔,后面还要重新排队。
从银行出来,天阴了。
城市边缘仍然有挖掘机的声音。街边店铺开了一半,有家面馆门口贴着“免费热汤”,纸被雨打皱。有人端着碗站在路边吃,吃一口,看一眼远处的塌楼,又低头喝汤。
老板问他:“要不要来一碗?”
“不用。”
老板看见他手里的文件袋,没再劝,只递来一只一次性杯子。
“那喝点水。”
陈渡接了。
水是温的,有一点塑料味。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袋。垃圾袋里有很多空杯、塑料勺、方便面桶。热气散得快,风一吹,汤味和灰味混在一起。
第七天傍晚,舅舅到了。
他从**站赶来,头发乱着,鞋上都是泥。见到陈渡时,他张了张嘴,先抬手要拍陈渡肩膀,拍到一半又停住。
“你……”舅舅说,“你这些天怎么过的?”
“安置点有床。一天两顿热饭。”
舅舅眼眶一下红了。
陈渡把文件袋递给他:“手续基本办完。火化时间明天下午两点。房屋损毁初评还没出,***已冻结。赔偿登记缺你签一个见证。”
舅舅接过文件袋,手抖了一下。里面纸多,夹**开,几张复印件滑出来,落在地上。
陈渡蹲下去捡。
死亡证明朝上。
舅舅弯腰要帮忙,手碰到纸角,又缩回去。他站在那里,像突然不知道该拿哪一张。
“**小时候最怕填表。”舅舅哑着嗓子说,“字不好看,每次都让**写。”
陈渡把纸按顺序放好。
“我知道。”
“**以前还说,等你结婚,她要把家里那套旧被子换新的。”
“嗯。”
林清那孩子……她前两个月是不是还给你外婆买过药?”
“是。”
风吹过帐篷缝,蓝色塑料布拍了一下铁杆。棚外有人喊名字,喊了三遍,才有人应。
舅舅坐到行军床边,捂住脸。
陈渡站了一会儿,去旁边倒水。水桶底下压着半块砖,桶身有裂口,得把杯子歪着接。他接满,端回来,放到舅舅手边。
舅舅没有喝。
火化那天,下小雨。
殡仪点外面排了很长的队。每个人手里都有白色或透明的袋子,袋子里装着材料、衣服、旧照片、证件。有个老人抱着一件小孩外套,袖口上缝着**小鸭。雨水落在**的眼睛上,像两点亮光。
陈渡领到三个编号。
工作人员说骨灰盒可以先选,也可以后面统一安排。架子上摆着几种盒子,最便宜的是深色木纹,边角做得粗。旁边一款贵些,有一圈金线。
舅舅看向陈渡
陈渡问价格。
工作人员报了两个数。
陈渡选了便宜的那种,三只。
舅舅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渡解释:“他们不会用这个。”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舅舅转过身,肩膀弯下去。
陈渡付钱,拿票,签字。收款单上有水渍,他用袖口擦了一下,怕字糊掉。火化炉门关上时,里面有一声很轻的响,像什么东西受热后裂开。
舅舅哭出了声。
旁边排队的人没有看过来。
大家都在等自己的编号。
陈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三张票。票纸很窄,边缘被雨打软了。他把票折了一下,放进文件袋夹层,又怕夹层坏,重新拿出来,放进衬衫内袋。
内袋贴着胸口。
那地方没有什么动静。
晚上,陈渡回到公司宿舍。
公司暂时给他安排了一间空房。桌上有旧显示器,椅背断了一根塑料条,窗帘拉不严。楼下便利店还开着,招牌灯坏了一半,只剩一个“便”字亮着。
他把三个骨灰盒临时放在桌下。桌面上放文件袋、手机、林清的钥匙和那支裂盖的口红。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
同事的,领导的,远房亲戚的,保险公司的,社区工作人员的。还有林清的聊天框,最后一条停在**前一天晚上。
她发:明天记得下班买鸡蛋,冰箱没了。
陈渡看了很久。回复框里没有字。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
领导原本批了他一个月假。他说不用。领导在办公室里看着他,茶杯拿起来,又放下。
“人不是机器。”领导说。
陈渡说:“我知道。”
“那你还来?”
“手续办完了。”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把一叠资料推到旁边:“你先不用做项目,坐着也行。”
“项目节点下周三。王工手上的模型缺校核,我可以接。”
领导看他的眼神有点发愣。
陈渡补了一句:“我之前做过类似的。”
最后领导只说:“累了就回去。”
陈渡点头,回到工位。
他的工位还和从前一样。显示器旁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林清上次来接他时写的:少喝冰咖啡。字很圆,最后一个字收笔往上翘。
杯子里还有半杯旧咖啡,表面干出一圈褐色的痕。
陈渡把咖啡倒掉,洗杯子。
茶水间水龙头有点松,拧到最右还滴水。他拿纸巾垫着拧紧,又把杯子冲了三遍。洗完,他站在水池前,听水**咕噜响了一阵。
回到工位,电脑开机很慢。
屏幕亮起来,弹出系统更新提示。桌面上还有**前没关的文档,文件名叫“结构校核_初版”。光标停在一行公式后面。
像这些天什么也没发生。
同事们说话声音都轻。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脚步放慢,最后没有停。有人给他桌上放了一盒牛奶,又很快走开。那盒牛奶是常温的,盒身被捏凹了一角。
陈渡打开文档,从第一行开始查。
参数错了一个。
不是大错。材料折减系数写成了上一版。照这个数算,后面三页都要重来。
他把错误标红,新建批注。
手指放在键盘上,迟了几秒,才敲下第一行字。
“请核对荷载组合来源。”
字出现在屏幕上,很小,很清楚。
午休时,同事问他:“陈渡,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渡看着屏幕。
光标在空白批注框里一闪,一闪。
窗外有车开过去,轮胎压过积水。
过了很久,他说:“不用。”
同事已经走了。
桌上的牛奶还在。
陈渡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又放回去。他把键盘往前推了半寸,腾出一点地方,把文件袋从抽屉里拿出来。
里面的纸已经按顺序夹好。
死亡证明,火化确认书,银行冻结回执,赔偿登记表,林清的随身物品签收单。
他把最上面那一页抚平。
纸角有一道折痕,压不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
显示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杯子晾在右手边,里面没有水。牛奶盒侧面的凹痕慢慢弹回一点,又停住。
陈渡看着那道折痕。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文档,继续往下查。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