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停之后------------------------------------------。。，边缘微微卷起，伞骨也断了一根。，在江陵城里，已经没人愿意花钱修了。，一点一点将它补好。，只说了一句话。“还能用。”。，就不该被随意丢弃。。。，春夏多雨，秋冬多雾。。，知道他靠修伞、修一些旧物过活，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话不多，却总能把别人眼中已经无用的东西，重新修补完整。：
“沈小子，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去学一门赚钱的手艺？”
沈渐想了很久。
最后说道：
“我就在学。”
那人愣了一下。
“学什么？”
沈渐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纸伞。
“学怎么让坏掉的东西，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人觉得他有些奇怪。
但沈渐自己知道。
他说的不只是伞。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
刚醒来的时候，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一件事情。
自己死了。
然后又活了。
只是换了一个身份。
换了一片天地。
前世的沈渐，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人生。
二十多年，读书、工作、生活。
和大多数人一样，在一条能够看见尽头的路上慢慢前行。
直到一场意外，让一切戛然而止。
再次睁眼时。
他成为了另一个沈渐。
一个无父无母的少年。
一个连修行门槛都没有踏入的普通人。
最开始的几年。
他没有想过什么名震天下。
也没有想过成为绝世强者。
活下来。
养活自己。
已经足够困难。
直到那一年。
他第一次看见天上的剑光。
那是一个雨天。
一名青衣修士从江陵城上空经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引起什么天地异象。
只是安静地御剑而行。
但那柄剑悬于空中的画面，却深深刻在了沈渐脑海中。
后来他才知道。
那是修行者。
这个世界，有武道，也有修行。
有开脉武者打磨自身根基。
有聚息强者凝聚天地真息。
有先天高手御气而行，超越凡俗。
而在先天之上。
还有明心、归真。
至于传说中的破虚境。
那已经是许多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对于普通人而言。
那些强者，已经如同传说。
他们一剑可断江河。
一念可镇山岳。
而那些强大的宗门，更是掌控一方天地。
王朝更替。
世俗纷争。
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风雨。
那一天之后。
沈渐开始练剑。
没有师父。
没有名剑。
只有一柄从旧货铺买来的铁剑。
每天清晨。
他都会站在院中挥剑。
一遍。
又一遍。
七年过去。
那柄铁剑已经换过数次。
但他握剑的习惯，从未改变。
“沈小子。”
隔壁卖酒的王叔站在门口，敲了敲院门。
“今天还不出去看看热闹？”
沈渐抬起头。
“什么热闹？”
王叔瞪了他一眼。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青云宗的人进城了。”
沈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青云宗。
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
青州第一宗门。
也是距离江陵城最近的修行宗门。
每隔几年，青云宗都会开山收徒。
无数年轻人背着行囊赶往青**，只为了争取一个进入宗门的机会。
有人一步登天。
有人终身无缘。
但至少。
他们曾经站在那座山门前。
沈渐放下手里的伞。
“今天？”
王叔点头。
“今天。”
“听说这一次还有内门弟子随行。”
沈渐笑了笑。
“那确实值得看看。”
傍晚。
雨后的江陵城格外安静。
青石街道被冲刷得干净明亮。
沈渐站在人群中，看着远处经过的青云宗弟子。
他们很年轻。
和他年龄相仿。
但身上的气息，却已经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经过修行之后，才会拥有的沉稳。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青云宗外门弟子，最低也有开脉五重。”
“真正厉害的，都已经开脉九重。”
“甚至有几个天才，已经开始冲击聚息境了。”
沈渐静静听着。
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开脉九重。
这个境界，他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
但他并不急。
修炼不是赶路。
剑，更不是。
夜晚。
沈渐回到院中。
雨后的空气很清。
他拿起铁剑。
开始练剑。
第一剑。
第二剑。
第三剑。
……
直到第一百零八剑。
院中的竹叶忽然飘落。
没有风。
但那些竹叶，却在落下的一瞬间，避开了剑锋。
仿佛提前知道这一剑会经过的位置。
沈渐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又来了。”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遇见。
他的剑。
似乎总能比他的境界，走得更远。
就在这时。
屋檐上传来一声轻响。
沈渐握住剑柄。
“阁下看了这么久。”
“应该不是单纯来看我练剑的吧？”
片刻后。
一个声音响起。
“如果我说，就是来看你练剑呢？”
一道身影从屋檐上轻轻落下。
那是一名少女。
她穿着青色长裙，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手里还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沈渐看着她。
沉默片刻。
“青云宗的人。”
“都喜欢晚上翻别人家的墙？”
少女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沈渐认真说道：
“那说明你平时遇到的人，脾气都很好。”
少女眨了眨眼。
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很有意思。
“你就是沈渐？”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少女咬了一口糖葫芦。
“但是我想认识。”
“为什么？”
少女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院中的竹叶。
目光逐渐认真。
“因为刚才那一剑。”
“很像一个真正的剑修。”
沈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七年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
他的剑，像一名真正的剑修。
少女看着他。
笑了笑。
“对了。”
“我叫苏清璃。”
“青云宗内门弟子。”
沈渐微微一怔。
内门弟子。
难怪她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但让他更意外的是。
这样一个身份不低的少女。
却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反而像一个偷偷跑出来看热闹的普通姑娘。
窗外。
最后一滴雨落下。
江陵的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