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账房：开局带飞大小姐

柴房背锅------------------------------------------，鼻子先闻见一股潮木头味。，背上的疼才追上来。，手被麻绳反绑，脸边有半只破碗，碗底结着一层褐色药渣。柴堆里有虫子爬过，细细的响声贴着耳朵。他想抬头，后颈像被人拿石臼砸过，眼前黑了一阵。：“装死也没用。外库短了八十两，钥匙你摸过，银箱你也抬过，今天不画押，明天就送官。”，八十两？，送官之前能不能先给杯水。，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可喉咙干得厉害，舌根像粘在牙上。他试着动手，麻绳勒进皮肉，手腕**辣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他明明还坐在城南物流园的临时办公室里。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仓库系统红了一片，客户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老板让他天亮前把一批被压在码头的货重新排出去。他桌上有半盒冷掉的炒饭，手机屏幕亮着，母亲昨晚打来的电话还没回。。，连手机、灯、电脑、空调声都没了，只剩下柴房、麻绳和一个要把他送官的外库？。。。他脚下发软，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差点骂出来。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廊下摆着一张长凳，旁边放着两根水火棍。一个穿褐衣的中年管事捧着账册，脸上没有一点急色，像今天只是在查厨房少了几斤米。。
靖安侯府。外院杂役。也叫沈砚。前两日帮外库抬过银箱，昨夜被人叫去送灯，回来喝了半碗药，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有一点断断续续的影子。
一只药碗。一截灰袖。袖边像有一片浅色纹样，沈砚想细看，脑子里却只剩药汤苦腥的味道。原身当时又怕又冷，端起来就喝，之后的记忆像被人拿布蒙住，什么都抓不牢。
沈砚喉结滚了一下，那点荒唐终于顺着后背的疼翻上来。
这不是梦。梦不会把麻绳勒得这么实，也不会让另一个人的记忆像碎瓷片一样扎进脑子。他张了张嘴，差点问这是哪家医院，话到舌尖才想起这里没有医院，也没有手机。他想骂，**口袋，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加班猝死，想回那间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上的出租屋。
可廊下的水火棍就摆在眼前。
他要是现在崩了，别人只会觉得偷银贼终于吓疯了。沈砚咬住舌尖，疼得眼眶发酸，才把那股荒唐压回去。
先别疯。
先活。
褐衣管事翻开账册，冷声道：“沈砚，外库辰字号银箱，八十两现银不翼而飞。库房的人都说，昨夜只有你进过后廊。你认不认？”
沈砚咽了咽喉咙，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认。”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
周管事让人又推上来一个厨房婆子。那婆子五十来岁，围裙还没摘，手里攥着半张借条，脸白得厉害。
“你前日借给他十文药钱？”周管事问。
婆子膝盖一软：“是。他病得起不来，我看他可怜……”
“可怜？”周管事把借条甩到沈砚脸边，“偷银前先找人借药钱，偷完银再还人情。沈砚，你不认罪也行，连这个婆子一起送官。她是不是同谋，官府自会审。”
那婆子一下哭出来：“管事，小妇人真不知道啊。”
沈砚喉咙里那点干涩忽然压成了火。
原身在侯府没几个认识的人，能在病时借他十文钱的，大概也就这么一个。周管事不只要他认，还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沾他一点边，谁就一起倒霉。
管事抬眼：“板子摆着，嘴硬没用。”
沈砚看向那两根水火棍。
棍头黑沉沉的，不知打过多少人。他上辈子做供应链运营，半夜追过仓单，凌晨改过排货，见过一堆人拿漂亮表格盖窟窿。货车堵在高速上，客户在群里追责，老板隔着电话问他“能不能解决”，那时候他也觉得要命。
现在才知道，那顶多叫加班。
这个打下来，是实打实要断骨头的。
他吸了口气：“周管事，要打也行，先把账打准。八十两不是八十个馒头，少了就是少了，多了就是多了。您账都没理明白，急着打我，不怕回头库里真少的东西还在外头跑？”
话一出口，沈砚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不是胆大，也不是已经想通了穿越这回事。那只是前世开事故会时被逼出来的旧毛病：先别认，先问清楚责任从哪儿落下来的。可这里没有会议纪要，只有水火棍。府丁把棍子往掌心里一磕，他后背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这话一出，院里静了一下。
周管事脸色沉下去：“你还敢胡扯？”
“我不敢。”沈砚撑着膝盖跪稳，“我胆子小，怕死，怕疼，也怕冤枉。您要我认，总得让我知道自己偷的是哪箱银子，怎么开的库门，怎么出的府门。八十两银子不轻，我这胳膊腿，您看着像能扛着跑三条街的人吗？”
府丁要上来按他。
周管事抬手止住，像是懒得和他多缠：“外库封泥被动过，银箱短了，你昨夜又进过后廊，人证物证都有。一个下人，还想翻天？”
沈砚没敢接“翻天”两个字，只抓住前半句：“封泥谁验的？”
周管事眯起眼。
沈砚赶在他发作前补了一句：“您说人证物证都有，总得让人知道物证长什么样。您怕我吃了它？我手还绑着。”
廊下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沈砚顺着声音看去，才注意到院门边停着一顶青布小轿。轿帘掀开，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廊影下，月白短袄，素青披风，发间只一支银簪。她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冷得很稳。
周管事立刻收了几分气势：“大小姐。”
苏令仪看了一眼沈砚，又看向周管事手里的账册：“把封泥拿来。若是胡搅，照府规处置。”
这给了沈砚一口气，也只是一口气。
周管事让人把一块碎封泥丢到沈砚面前。沈砚低头看，泥面压着半个靖安侯府外库印，边沿碎得不齐。
他其实不太懂这东西。
原身脑子里只剩一点模糊印象：傍晚封库时，账房和管事都在，封泥压绳结，第二天开库前验。裂成什么样算旧、什么样算新，他分不清。
他只能拖。
“周管事，”沈砚盯着封泥，“这块泥是昨夜封库时碎的，还是今早开库时碎的？”
周管事冷笑：“封泥开库才会验，昨夜怎么会碎？”
苏令仪没有笑。她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封泥上：“秦伯呢？”
一个老账房从廊后出来，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像常年拨算盘拨出来的。他先看封泥，没说话，指腹却在泥边停了停。
沈砚没敢把这点停顿当证据，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沈砚又看那本账册。
周管事不情愿地摊开，离他三步远。沈砚不能碰，只能眯眼看。最后一行写着“辰字号，昨夜封存，现银足数”。他看不准那行字是不是后补，只看见周管事摊账时，手指一直压着装订边。
沈砚低声道：“账也请秦先生过一眼吧。小的眼拙，看不清。”
他把“眼拙”两个字说得很轻。真让他自己看，他确实看不出多少门道，只能把别人逼到不得不开口。
苏令仪抬了抬下巴，老账房才接过账册。他手指在最后一行停了一瞬，又用指腹蹭了蹭墨迹。
秦伯终于开口：“这行墨浮。”
周管事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这话不是沈砚说的。
沈砚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绳，抬头道：“秦先生说账不稳，不是小的胡搅吧？”
府丁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跪直了说话。”
沈砚膝盖一软，差点扑到封泥上。他缓了两息，才把后半句续上：“您说我偷银，也行。可我得先偷钥匙，开库门，破封泥，抬银箱，再补账。”
院里几个下人没忍住，低头闷笑。
周管事怒道：“放肆！”
秦伯这才皱起眉。
周管事看见秦伯的反应，肩膀绷了一瞬。
沈砚把这点小动作收进眼底，心里更清楚了一点。周管事不是怕他这个半死的小杂役，是怕账房真开口。
周管事忙道：“秦先生，昨夜封库时您身子不适，是我代您验的。”
秦伯咳了咳，没有接这话。
周管事冷声道：“昨夜你的短牌在后廊挂过，库门也开过，还想抵赖？”
沈砚原本不知道这规矩，听见“短牌”两个字，心里反倒一动：“我的牌在后廊？那是谁取的牌，谁挂的牌，谁收回的牌？”
周管事脸色一沉。
“若牌能自己挂上去，那我认。”沈砚说到这里，声音哑得厉害，“若不能，能碰牌的人，总不会只有我这个被药倒的杂役。”
苏令仪终于看他：“你还知道什么？”
沈砚能感觉到背上的汗。
他知道的不多。大雍的规矩、侯府的人、银箱的重量，他全靠原身那点碎记忆和周管事漏出来的话硬拼。再多说一句，就可能露馅。
他低头，声音放低：“我知道自己不想死。大小姐，给我三天。我不只查银子，还查货、查人、查谁最急着让我闭嘴。找不出来，您再打，至少到时候账是明白的。”
周管事立刻道：“大小姐不可。一个偷银杂役，满口胡言，若给他三天，他跑了怎么办？”
沈砚抬了抬被绑的手：“就我这样，跑两步都能给府里的狗追上。”
这次连府丁都有人咳了一下。
苏令仪看着他，眼神没有松。沈砚也看着她。他看不出这位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那目光像在掂一枚脏银，轻一点重一点都要算清。
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深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仆从。周管事立刻躬身：“二爷。”
苏二爷扫了沈砚一眼，像看一只踩脏地砖的耗子：“令仪，一个下人偷银，按府规就是了。你如今管账，越该立规矩，别让人说你连外库都压不住。”
苏令仪没有立刻回话。
沈砚听不全里头的门道，却听懂了一点。
这位二爷说的是偷银，压的却是苏令仪。至于为什么要拿他这颗脑袋去压，沈砚一时想不明白。
院里那些下人也听出来了，只是没人敢抬头。几个婆子把手揣进袖里，府丁握着棍子却不敢催，连阿福这种平时见人就笑的小厮，都把嘴抿成一条线。侯府的规矩像一张网，平日罩在所有人头上，今日忽然收紧，最先被勒住的就是沈砚的脖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苏二爷皱眉：“你笑什么？”
“小的笑自己命硬。”沈砚说，“八十两银子能买我这样的杂役二十个，偏偏诸位非要拿我一个人顶。可见我今天挺值钱。”
周管事喝道：“掌嘴！”
府丁刚迈步，苏令仪开口：“够了。”
她从秦伯手中拿过账册，合上。
“三天。”她看着沈砚，“这三天你住在外院耳房，不许出府，不许离开账房和外库半步。找得出短银，我留你一条命。找不出，偷银、攀诬、扰乱府规，三罪并罚。”
沈砚松了口气。
还没松完，苏令仪又道：“周管事，你派两个人看着他。人若丢了，账算在你头上。”
周管事脸色变了变，只得应下。
绳子被解开时，沈砚手腕已经磨破。他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栽回地上。阿福从旁边扶了他一把，小声道：“你真能找出来？”
沈砚低声道：“不能也得能。”
阿福吓得手一抖。
苏令仪转身离开，披风扫过廊下石阶。苏二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沈砚的眼神很冷。
到了傍晚，沈砚被关进外院耳房。
屋子比柴房好些，有一张窄床，一盏油灯，门外两个府丁守着。他刚坐下，背上疼得他眼前发白。阿福偷偷送来半碗稀粥，压低声音：“你别嫌少，厨房那边说，偷银贼不配吃干饭。”
沈砚端起碗：“替我谢谢他们，至少还承认我配活着。”
阿福愣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夜深后，门外的府丁换了一班。
沈砚躺在窄床上，没有睡。他听见窗外有人停下，声音压得很低。
“周管事说了，三更以后带他去后井。就说他畏罪，自己撞墙跑出去，夜里脚滑。”
另一个人问：“大小姐那边呢？”
“死人不会查账。”
脚步声远了。
沈砚睁着眼，看着房梁上的蛛网，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日里那股硬撑的劲散了一点，恐惧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想起物流园那盏彻夜不灭的白灯，想起出租屋门口那袋忘了扔的垃圾，想起手机里那通没接的电话。那些东西远得像隔着一口井，偏偏眼前真有一口井，正等着把他第二次埋进去。
“行。”
他慢慢坐起来，摸到床脚那只缺口陶碗。
“第一天上班，业务量有点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