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登门退婚------------------------------------------，临江市上空的晚霞被高楼切割成一道道暗红色光带。，沿着老旧小区的石板路往家走。，昏黄灯光落在斑驳墙面上，将墙角那些顽强生长的青苔照得格外清晰。。，面积不大，装修也已经有些年头。五年前，父母在青莽关执行任务后失踪，官方只给出了“任务期间失联，疑似死亡”的结论。，韩冬阳一直住在这里。，刚走到门前，动作便微微一顿。。，自己早上离开时反复检查过门锁。，首先看到的是玄关处摆放整齐的两双鞋。，一双黑色皮鞋。。。她容貌清冷，长发垂落肩头，白皙的手掌搭在膝上，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
两人出生不久，双方长辈便定下了一纸婚约。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他们之间的来往越来越少。
进入临江修真大学后，虽然同在一所学校，真正说过的话却屈指可数。
坐在林沐雪身旁的青年，韩冬阳同样认识。
周子豪。
临江市周氏丹药集团的少东家，炼气五层修士，也是学校炼丹专业最受关注的学生之一。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修士常服，左手腕上佩戴着一块灵能腕表，鞋面干净得看不到半点灰尘。
此刻，他正靠在沙发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刚刚进门的韩冬阳。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同学，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价值的旧物。
韩冬阳沉默片刻，关上房门。
“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
林沐雪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把银色钥匙，放在茶几上。
那是很多年前，韩冬阳的母亲交给林家的备用钥匙。
“事情说完以后，我会把钥匙留下。”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多少情绪。
韩冬阳放下书包，坐到二人对面的旧沙发上。
“说吧。”
林沐雪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稍稍停顿后，从包里取出一份保存完好的纸质文书。
纸张边缘微微泛黄，正面印着林家与韩家的印章。
婚约书。
“韩冬阳，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婚约。”
林沐雪将婚约书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这桩婚约是双方长辈在我们刚出生时定下的。我们从小到大没有真正相处过，我也从来没有认可过这种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周子豪一眼。
“我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希望这份婚约继续影响我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在**协议上签字。”
韩冬阳望着桌上的婚约书，没有说话。
这一天其实早有预兆。
林沐雪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学校里关于她和周子豪交往的传闻，也早已不是秘密。
只是当她真正带着周子豪坐进这间房子，将**婚约几个字摆到面前时，那股压在胸口的窒息感，仍旧让韩冬阳难以呼吸。
他十九岁。
父母失踪五年。
修炼多年，却迟迟无法真正完成引气入体。
临江修真大学规定，战斗专业学生必须在大一结束前达到炼气二层。
距离学年阶段测试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以韩冬阳现在的状态，别说突破炼气二层，连进入炼气一层都遥遥无期。
一旦成绩不合格，他就会被调离战斗专业。
严重一些，甚至可能被劝退。
为了修炼，他这些年几乎花光了父母留下的积蓄。
功法、药液、辅助课程、修炼室。
能够尝试的办法，他都试过了。
没有用。
无论他如何引导灵气，灵气进入体内以后，都会在狭窄经脉中迅速溃散。
一次次失败，不但没有让他看到希望，反而使经脉积累了不少暗伤。
林沐雪却已经达到炼气四层。
上品冰灵根，林家独女，学校里公认的天才。
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努力能够轻易填平的距离。
林沐雪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丹瓶，放在婚约书旁边。
“这里有十枚聚灵丹，适合炼气初期修士服用。市场价大约二十万元。”
“只要你签字，这瓶聚灵丹就是你的。以后林家与韩家之间，不再因为婚约产生任何关系。”
韩冬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二十万元。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他父亲还在的时候，曾多次帮助林家的队伍进入青莽山脉。
父母失踪以后，林家也借着与韩家的婚约关系，与父亲过去的镇守军旧部保持往来。
如今他们要结束婚约，却只准备了一瓶聚灵丹。
更让韩冬阳难以接受的，并不是补偿多少。
而是林沐雪选择带着周子豪登门。
她明知道两人的关系，也明知道周子豪坐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怎么，不够？”
周子豪忽然笑了一声。
“韩冬阳，一瓶聚灵丹已经不少了。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没有这桩婚约，将来也不可能和沐雪走到一起。”
“她十九岁便已经达到炼气四层。再过几年，突破筑基境也不是没***。”
“至于你……”
周子豪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韩冬阳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在临江修真大学修炼这么久，连真正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一个月后的阶段测试能不能通过，恐怕都是问题。”
林沐雪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阻止。
她不喜欢周子豪说得太过直接。
但这些话，本就是事实。
周子豪见韩冬阳低着头，以为他已经被说中了痛处，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抬起右手，指间光芒一闪，一只深青色丹盒出现在掌心。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周子豪将丹盒打开。
盒中躺着一枚淡青色丹药，表面浮现着细密纹路。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缕清淡药香便在客厅中扩散开来。
韩冬阳抬起头。
“清脉丹。”
“还算有点见识。”
周子豪用两根手指夹起丹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清脉丹能够温养经脉，清除部分暗伤，对经脉狭窄的修士也有一定帮助。市面上一枚品相合格的清脉丹，少说也要二十多万元。”
“可惜，丹药终究只是辅助。”
“有的人就算服下清脉丹，把经脉稍微拓宽一些，也改变不了被学校淘汰的命运。”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沉默。
韩冬阳看着周子豪指间的淡青色丹药，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沉闷得像是撞在胸骨上。
父母失踪后的孤独。
一次次修炼失败后的绝望。
同学们若有若无的嘲笑。
导师逐渐失去耐心的眼神。
林沐雪冷淡的态度。
周子豪此刻高高在上的讥讽。
所有情绪像是积压多年的洪水，在这一刻同时冲破堤坝。
韩冬阳眼前骤然一黑。
剧烈的刺痛从脑海深处爆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强行撕裂。
无数陌生而熟悉的画面，疯狂涌入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