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不良人

囚衣有灰·上------------------------------------------，老孙往里头扔炭的手就有些抖。。贞观七年三月的夜风钻不进地下三丈的石牢，墙上的水珠子倒是一颗颗往下淌，顺着青石缝汇成细流，把铺草洇出一股霉烂的甜味。老孙干牢头十五年，闻惯了这股味。让他手抖的是三号囚室里头那人。，腰背挺得笔直。囚衣领口磨出了毛边，他指尖沿着领口慢慢划过，那动作不像囚犯检查衣物，像他当年在长安县衙门口看见的礼部侍郎下朝——站在自家门廊里，丫鬟捧来常服，侍郎大人抬手抚平朝服上的褶皱，然后才肯迈过门槛。，弹了弹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他膝盖一软，赶紧低头拨弄炭火。火钳子夹着的炭块掉进火盆，溅起一串火星，有两粒弹在铁栏上，一粒落在栏外湿石板，嗤一声灭了。，入天牢**十九日。、图谋不轨。刑部核验，大理寺附署，门下省副署，朱批定稿。程序齐备，只差秋后处决。老孙记得他进来那天，长安城东市杀了三个不良人旧部，血从刑场石板缝流进阳沟，西市的胡商都闻见了腥味。，有桩本事：看人。甲字号关过的死囚犯，有嚎的，有瘫的，有拿脑袋撞铁栏撞出血的。谢砚进来四十九天，每天做的事情一模一样——盘膝，坐直，弹灰。，恍惚觉得不是自己守着谢砚，是谢砚在等什么东西。。，一声，两声，三声。老孙数到第三声时听见牢道尽头有动静。不是巡夜狱卒的麻鞋踩水声，是皂靴——底子硬，步子沉，踩在湿石板上带起的水声都短促。老孙认得这个脚步声。正月十五那天，也是这双皂靴从牢道尽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少卿。，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老孙先看见的不是人脸，是人影。牢道墙壁上的油灯把人影拉得又窄又长，晃在石壁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刀。等走近了才看清——蟒袍齐整，官帽端正，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当朝**杜怀谦，贞观朝最年轻的紫袍大员，三十二岁入政事堂，今年不过三十六。。杜怀谦没看他，只抬了抬手。“下去。”
老孙把火钳子搁在炭筐边上，倒退着走。他退到牢道拐角时抬头看了一眼——杜怀谦站在三号囚室铁栏外，背影挡住了火盆的光，把谢砚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老孙没有走远。他蹲在拐角后面，背靠着湿冷的石壁，竖着耳朵听。
先是沉默。火盆里有块炭裂开，啪一声。然后杜怀谦开口了。
“谢爷，他们要动手了。”
老孙心里头咯噔一下。他伺候过不少大员夜访天牢，听过的第一句话有“你可知罪”，有“陛下降恩”，有“签字画押”。从来没有一句是“他们要动手了”。
没人答话。
老孙把头探出去一丝，看见三号囚室里的光景：谢砚不知什么时候从铺草底下摸出一枚铜钱，正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正一下反一下地翻转。铜钱边缘磨得锃亮，火盆的光在上面一跳一跳。
“几时？”谢砚问。铜钱正面朝上。
杜怀谦袖口抖了一下。老孙看见**喉结滚动了三次，像咽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七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