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去下洗手间。”

我眨了眨被雾气氤氲的眼眶，压抑着嗓音。

紧接着，我疾步冲了进去。

撑着洗手台，大口喘着粗气。

抬起头，镜子里的我黑眼圈明显，甚至脸上也爆了几颗痘。

为了婚礼顺利，我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很久，我平复好心情转身。

包厢的门没有关紧，里面传来了朋友和乌彦的声音。

我脚步即刻顿在原地。

“秦舒刚才是强撑着跑出去的。”

“眼睛都红了，你不去哄哄？”

乌彦音调懒散：

“没什么好哄的，我早都忘了她为什么生气。”

朋友叹了口气，“好歹这么多年。”

“你连名字都叫错了，人能不难受吗？”

乌彦拧着眉，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耐烦。

“如果连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哄，那也太难受了。”

他一边说着，神情温柔地把剥好的葡萄推到乔兮面前。

紧接着，乔兮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我就从来不会计较这些。”

“过日子不就是要随心所欲开心嘛。”

指尖微蜷，我站在原地呼吸一紧。

胃里不断翻涌着酸水。

他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他的健忘症比现在还要严重。

可每天早上都会不厌其烦地问我是谁，不断地说爱我。

只要我不开心，他就会一百零又一遍地道歉哄人，哪怕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只是他现在不想了。

我缓缓闭上眼，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把包顺手放在玄关上。

旁边，是乔兮昨天送来的杯子。

一对情侣的，一个赠送的。

他们心照不宣地把那个赠品塞给了我。’

类似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个。

贴在窗户上的喜字，我想用免胶款，乔兮说黏不住，乌彦就让我换了。

还有婚礼上的迎客照，我挑选了好几天，最后因为乔兮一句不好看否决了。

而她选的照片，我只占了整个的六分之一不到。

可乌彦还是同意了。

在不知不觉间，乔兮早已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纾缓了口气，低头把一些婚礼用品整理出来退掉。

最后一张喜字揭掉，意外从柜子里碰下来一个笔记本，很厚。

我伸手翻开，里面记录着关于乔兮的点点滴滴。

密密麻麻写满了九十九页，甚至连朋友家人都各有十几页。

而关于我，只有最后一面，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我扯了扯唇。

心底涌起快要把人淹没的疲惫感。

难怪他不记得。

毕竟，我只是他生命里最不重要的那一页。

刚放下本子，手机传来一震强烈的震动。

我下意识点开。

是几分钟前乔兮发的朋友圈。

喜欢这种被放在手心上的感觉

配图是乌彦手机上密密麻麻的闹钟。

7：30乔兮起床

8：00提醒乔兮吃早餐喝水

……

一直到晚上十点，上面依旧标着提醒乔兮睡觉。

我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泛着冷白。

心脏好似被一层层剥开，明明疼得要命却不见血。

偶然想起很久之前，我肾结石每天都要去医院。

晚上让他接我，可总是忘记。

我想吃的饭菜，半个月也不会出现在饭桌上。

也是忘记。

其实只是他不想多为我费心思而已。

我按着闷闷的胸口，全身就像被海水包裹一样无力。

指尖微颤，我平静地在下面点了个赞。

退出界面，我打开订票软件，目光在各个地名扫视着。

最后落在渝市上。

点了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