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饭后回家。
林见深捞起我养了三年的布偶，亲昵喊它。
“虎子，爸爸想死你了。”
他将猫举到许若雪面前：“让妈妈看看你，又胖了。”
许若雪*着猫后颈，问他什么时候返校，她看好时间买机票。
我和猫在空中对望，它眼睛湿漉漉，我眼底一片灰淡。
猫是我和许若雪一起捡到，她说要和我一起养大它。
可当林见深和她讨的时候，她没有问我的意见，连夜将猫送到他的宿舍。
我悄无声息从他们身侧走过。
走过曾经我很有天赋想学的钢琴，后来变成林见深的玩具。
走过张贴着林见深奖状的墙壁。
走过属于他最大的卧室。
走进我那间一步宽的杂物房。
妈妈将林见深不要的运动器材堆在床边。
我无处安放双脚，看来我也正被这个家慢慢裁掉。
「生日时候我再送你一只猫吧。」
睡前，我收到了许若雪的微信。
可我的生日是上个月。
正打着字，她的微信却突然撤回了。
门外，林见深朝姐姐笑道：“若雪说生日再送我一只猫。”
我问许若雪：「如果你送林见深新的小猫，就把虎子还给我吧？」
过去两个小时，许若雪才回：「虎子多动症，你动不动消失，它不把家拆了？」
林见深的房间就在隔壁。
他和许若雪在打电话，两个小时里，他们一直在讨论二宝选英短还是暹罗。
这次，我很坚持：「许若雪，我就要虎子。」
许若雪：「寻川，见深舍不得它。你别争了。」
我蜷起拳头，这一刻，连她我也不想争了。
为了避开林见深的回校日，每年暑期家里会提前给他过生日。
我被一家人按在他的身边。
蛋糕只有一个，生日牌写的是林见深的名字。
可他们说这也是我的生日。
礼物环节。
爸爸郑重其事宣布：“见深长大了，爸今年送你一辆车。”
林见深惊喜跃起身。
许若雪递出两份礼物，样式一模一样。
我摸着盒子上被揭去的标签痕迹。
林见深那个***是官方正品，我的却是****。
“若雪，保修卡呢？”
我不紧不慢问她。
她敷衍道：“东西都一样，你拿见深的保修卡就行。”
妈妈从房里走出来，握住红布包着的一堆物事。
“见深，这些东西妈一直替你留着，今天当生日礼物送给你。”
她揭开布，露出两张田契，一只金手表。
我猛地站起来，怒气在胸腔中冲撞。
这是爷爷生前留给林家儿子的**礼。
当时他明说了是给我的。
十八岁时我没敢要，妈妈也没拿出来。
“妈，这些是爷爷送我的，他写了字据的。”
林见深戴着金手表，笑容黯旧下去。
“妈，我本来就不算林家嫡孙，这些都是寻川的，我不能拿。”
妈妈一把按住他的手。
“就是给你的。”
回过头，她表情里明显带着刺。
“我是林家大媳妇，东西传到我手上自然是我的。”
“见深也姓林，也是林家长孙，论资排辈，他比你大，继承我的东西名正言顺。”
“过两天我再买一个表补贴你，也都一样。”
我苦笑：“怎么会一样？”
林见深救回来五年里，爸妈只顾着看紧他，将我送到老家。
是爷爷一直替我撑腰，说凭什么因为外人，平白伤了亲生孩子的心。
我伸出手：“还给我。”
妈妈登时拍桌站起来，“林寻川，你是存心让你哥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吗？”
姐姐也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上。
“你非要搅和见深的生日，你就出去。”
我忍着后背的痛，抓起背包走出家。
许若雪追到门口，劝我。
“寻川，没必要在今天找存在感。不舒服就出去转转。”
“后天Jay的演唱会，我等你。”
我当着她的面，给两个兄弟发语音。
“Jay的演唱会，你们陪我去。”
兄弟老半天回我。
“寻川，票在许若雪手里，她拿了三张。”
我的心猛地咯噔，问许若雪。
“我做了两个学期的兼职，攒钱买的票呢？”
许若雪声音发紧：“放见深哥那里了。”
姐姐扶着门：“票是实名登记，我改成见深和我们的名字了。”
“林寻川你喜欢特立独行，那就别拉着我们坐一起。”
“我找黄牛给你买了看台票。”
说完，门被她关上。
不重，却锋利地切断我与家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