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订婚那天，我也嫁人了。
我答应求婚后，厅里所有人都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主位上，顾夫人拍着我的手，笑得温柔又体面：“棠棠，想通了就好。离婚礼还有一个月，陆家那边也重视你，正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她和陆闻舟的母亲，很快聊起婚纱、酒席、请柬。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杯渐渐凉掉的茶。
没什么感觉。
我的闺蜜姜月坐在旁边，眼睛都急红了。
“棠棠，要不我们再去找顾承砚说清楚？他今天订婚不代表事情就没有回头路。”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要结婚了，你不是该替我高兴吗？你看他们，多开心。”
我答应嫁人，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顾承砚。
姜月声音发哑：“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顾承砚以前最疼的人就是你。”
她一句话，把我拽回了十二年前。
我十二岁那年，父母在山洪救援里没回来。
亲戚们赶到我家，先翻存折，再搬家具，最后才想起角落里的我。
“这孩子谁带？”
“我家三个老人要养，带不了。”
“我倒想带，可我儿子都要结婚了，家里添个姑娘不方便。”
他们把我像一件麻烦的旧物推来推去。
那天，十七岁的顾承砚从人群里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把一块热乎的糖塞进我掌心。
他说：“他们不要，我要。”
从那以后，我住进顾家。
顾承砚不爱笑，脾气也不算好，可他记得我怕黑，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冬天手脚凉。
我初中被人堵在巷子里，他撂下重要的比赛赶来，把那几个男生吓得跪在地上道歉。
我高中发烧，他在医院陪了我一夜，第二天还给我熬粥。
他带我参加顾家的宴会，给我挑裙子，替我挡下所有恶意的打量。
别人都说，我是顾家养在掌心里的小姑娘。
有一年除夕，他把一枚玉扣系在我腕上，说：“棠棠以后要是不想嫁人，就留在顾家，我养你一辈子。”
我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直到三年前，他带着林知夏回顾家吃年夜饭。
他给她夹菜，替她挡酒，连她碗里的葱花都亲手挑了出去。
我当着满桌人的面站起来，问他：“顾承砚，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