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夜里，妈妈在餐桌旁给我铺了一张折叠床。
她说弟弟一家明早上班上学，让我不要弄出动静。
我没有睡意，索性去取自己的旧行李箱。
杂物间最里面堆着几个发霉的纸箱。
我打开第一个，看见被掰断的毕业照相框。
玻璃碎了，照片上全是细小的划痕。
第二个箱子里是我的大学课本，泡过水，书页粘成一团。
第三个箱子装着几件旧衣服，最下面压着奶奶留给我的木匣。
锁被撬开了。
里面那只银镯子不见了。
那是奶奶唯一的首饰。
我十六岁生日时，她套在我手腕上，说等我嫁人时给我添妆。
镯子不值钱，却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冲回楼上。
妈妈刚从卫生间出来，被我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把空木匣举给她看。
“***镯子呢？”
她愣了一下，眼神躲开。
“一个旧银镯子，你还惦记着？”
“在哪儿？”
弟媳的房门开了。
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边缘刻着一朵小小的禾苗。
妈妈赶紧拉住我。
“小莉生彤彤的时候，我没什么东西送，就把镯子给她了。”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
“***都去世多少年了？”
妈妈压低声音，怕吵醒彤彤。
“再说你一直不结婚，留着也没用。小莉给我们林家生了孩子，送她有什么不对？”
弟媳**镯子，有些尴尬。
“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要不我摘下来？”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动。
妈妈立刻拦住。
“摘什么？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
她转过来训斥我。
“你工作这么多年，什么首饰买不起？非要抢弟媳的一只旧镯子，让家里不得安宁。”
爸爸也披着衣服出来。
知道缘由后，他只说：
“清禾，你是回来给我过生日的，不是来翻旧账的。”
我看着他们。
忽然想起弟弟结婚那年，我在外地出差。
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给弟媳准备的三金不够体面。
我从项目奖金里拿出两万，给弟媳补了一只金手镯。
那只金镯如今好好放在她的首饰盒里。
他们却连奶奶留给我的银镯也要拿走。
我朝弟媳伸出手。
“还给我。”
妈妈一把拍开我的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响声很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妈妈看了一眼我发红的手背，似乎有些后悔。
但她很快把弟媳护在身后。
“一只镯子而已，明天妈给你买个新的。”
我盯着她问：“奶奶也能换个新的吗？”
她答不上来。
弟弟不耐烦地关上门。
“姐，你差不多得了。爸过个生日，你非得闹得全家都睡不了？”
全家。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自然得没有半点停顿。
我拿着空木匣回到餐厅。
养老协议还放在桌上。
签字笔压在我的名字旁边。
我把协议装进包里。
第二天一早，妈妈发现文件不见了，追着问我。
我说：“我带回去找律师看看。”
爸爸脸色立刻变了。
“一家人签个协议，你找什么律师？”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应该写清楚。”
这是他们最不喜欢从我嘴里听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