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一章：摔碎的尊严
“你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倒数第一，收拾东西走人吧。”
经理刘芳把考勤表甩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同情，更多的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攥着那张纸，指尖泛白。
“刘经理，我这个月跑了六十多家客户，有十几家都有意向——”
“有意向？”刘芳冷笑一声，打断我的话，“有意向就是没签单。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闲人。财务，把这个月的工资给她结了。”
财务大姐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小陆，这是你半个月的工资，一千七百五。”
一千七百五。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八个月，每天早出晚归，顶着烈日满城跑业务，鞋磨破了三双，皮肤晒黑了好几个度。结果呢？就值这一千七百五。
“我不服。”我站起来，直视刘芳的眼睛，“上个月王磊业绩比我差，你为什么不开他？”
刘芳脸色一变：“王磊是张副总的侄子，你能跟他比？”
“所以这家公司不看能力，看关系？”
“你——”刘芳被我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保安！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两个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挣扎着，手里的信封掉在地上，钞票散了一地。
我被扔出了公司大门，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我。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钞票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人丢弃的狗。
狼狈，卑微，一文不值。
我捡起地上的钱，一张一张数清楚，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晚啊，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你弟弟要交补习班的钱了……”
“妈，我这个月……”
“你弟这次月考又进步了，老师说他***考上重点高中。你可得好好供他读书，咱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妈，我被开除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妈。钱我明天就打过去。”
挂断电话，我查了一下***余额：3286.47元。
房租还有五天到期，水电费欠了两个月，信用卡账单马上也要到期了。
这点钱，连活下去都难。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借钱。可翻来翻去，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开口的人。
同事？刚被开除，谁会借给我？
同学？毕业两年了，早就断了联系。
亲戚？算了，他们只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经”。
我扔掉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打开了求职网站。
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爸妈要养，还有弟弟要供，还有一堆账单要还。
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起我，我也要自己看得起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投了上百份简历，参加了二十多场面试。
有的嫌我学历低，有的嫌我没经验，有的干脆连面试机会都不给。
直到第八天，我终于收到了一条面试通知。
“陆小姐**，您投递的‘美妆顾问’岗位已通过初筛，请于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参加面试。——悦美集团人事部”
悦美集团？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这是国内排名前三的美妆公司，总部在上海，旗下有好几个知名品牌。
这种大公司，怎么会看上我的简历？
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定没有看错，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第二天一大早，我穿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一件打折时买的黑色西装外套，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已经有点开胶的皮鞋。
站在悦美集团总部大楼前，我仰头看着那栋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