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有事耽搁?”崔语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怎么,表姐没有找到堂兄?还是被堂兄撵回来了?”
那红纱女子脸色一僵,旋即眼眶泛红,声音更加娇柔可怜:“表妹,你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说我……”
她说着,目光哀怨地扫过谢宜歌和李知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不是这些外人,我恐怕还被困在沼泽中。”崔语然语气冷淡,“表姐的心意,我会记住的。”
她说完,不再看那女子,转向谢宜歌和李知微,脸色缓和下来:“两位姐姐,改日我再约你们,届时请务必赏光。语然先行回去了。”
她郑重行了个万福礼。李知微和谢宜歌连忙回礼。三人就此别过。
崔语然带着丫鬟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脊背挺直,从头到尾没有再理会那位表姐。
红纱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各自远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搭理她,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想到今日连表哥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别庄那两个守门的奴仆拦了回来,她胸口便堵着一团火,闷得发疼。
等她嫁进崔府,定要让那些人好看。
回府的马车上,谢宜歌靠着车壁,脸色不太好。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可一想到有人觊觎他,会找借口靠近他,会用那种含泪欲泣的目光望向他——她心里就翻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的、几乎让她坐立难安的烦躁。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她想马上见到他,想他紧紧抱着自己时灼热的体温,想听他在她耳边说话……
可春闱将至,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她若贸然传信,会不会扰他温书?会不会让他分心?
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她突然胆怯了。
“小姐?”碧春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天色还早,要不……奴婢陪您再去逛逛?”
谢宜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转头去西市的波斯阁。”
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不能揍人,就需要买东西发泄一下。这是娘亲教的方法。气不能憋在心里。
波斯阁是长安城最大的珠宝玉器行,是波斯人所开,背后的东家据说却是位权势滔天的中原人。
谢宜歌和碧春踏入店门,便被满室的珠光宝气晃得眼花缭乱。各色珠宝头面、步摇、手镯、玉器陈列在锦缎衬底的柜台上,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或璀璨的光芒,美得让人挪不开步子。
“小姐……”碧春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带的银子,够么?”
谢宜歌看着那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珍宝,默默吞了吞口水,也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悄悄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正欲转身,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两位娘子随意看看,不买也无妨。”
一个穿着织金波斯锦袍的男子缓步走近,面容深邃,胡须修剪得整齐,汉语说得极为地道,几乎听不出口音。
谢宜歌脚步顿住,看着那波斯人坦诚平和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转身走了回去。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店中央那件用琉璃罩单独陈列的“十二树花钗冠”吸引了。层层金花玉树交叠,繁复精美,流光溢彩,美得令人心醉。
“这是即将送入宫的贡品,仅供观赏。”波斯男子适时开口,退开几步,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显然深谙中原礼数,“娘子可以再看看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