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学院的春天中篇

他戴着一块假表------------------------------------------（一）班教室的门。，红底黄字写着“普通班年级倒一”。**边角起毛，沾着灰，挂在这里大概有一年没换。。。，拎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带子，看着一排排后脑勺。。，后排几个男生趴桌上补觉，靠窗那桌四个人凑在一起看视频，笑得肩膀抖。。，桌面灰蒙蒙的，上课表还贴在上面。夏疏桐走过去，拿袖子擦了擦桌面。灰厚得能写字。，前排两个男生的声音飘过来。“就是她被十四中劝退的吧？说拉低平均分的**。长得倒挺乖，啧。”，面不改色。。高跟鞋敲着地砖，节奏很快。。四十岁出头，黑色西装裙，妆容精致，嘴角绷得紧。
她没看花名册，冲最后一排扬下巴：“新来的，夏疏桐。自费借读，不用事事汇报。”
全班目光终于聚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味道。
赵立新继续说：“别拖平均分就好。”
全班哄笑。
夏疏桐没笑。她看着赵立新转身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打开课本。
那一瞬间，听觉像拧开的收音机旋钮。
教室半径三十四米内的七组对话同时涌进大脑。
左前方第三排两个女生聊昨晚的综艺，右前方靠门那桌讨论下周月考范围，后排角落两个男生争论一道物理题。
这些都不重要。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在打电话。声音极低，像捂着话筒说话。
夏疏桐侧头，把那个声音从杂音里剥离出来。
“我爸说只要把张老师调走，名额就能让给你家女儿……这事不能让人知道。”
**林蔚。
夏疏桐转学前翻过育英中学官网，记过学生会干部名单。林蔚，高二（一）班**，校学生会纪检部部长。
她没抬头，继续翻书，耳朵没放过那个声音。
“嗯，对，高二的物理竞赛保送名额。张老师卡着不放，我爸说把她调去初中部就好办了。”
电话挂断。
夏疏桐把“林蔚想换老师”这条信息丢进脑内档案。
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她转了转笔，视线落到同桌身上。
同桌是个白白净净的女生，五官秀气，低着头，两只手藏在课桌下面。
夏疏桐余光扫过去——那双手在撕什么东西。
纸条。
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一片一片落在脚边的塑料袋里。
纸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我考不好。”
夏疏桐多看了一眼同桌的书包。侧兜里露出一角纸，边缘卷着，颜色发旧。
是退学申请书。
抬头印着“第十七中学”字样，日期是三个月前。
夏疏桐收回视线，在脑子里新建一个文件夹，标了个标签：同桌，退学史，**焦虑。
教师办公室方向窗户开着，风把声音送过来。
赵立新在打电话。
“刘主任，这事你得替我兜着。那笔钱都打过去了，保送资格出问题，咱们谁都不好交代。”
对面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是个中年男人。
赵立新又说：“我知道，我这边肯定不出纰漏。你那边也得压住，校长最近查得紧。”
电话挂断的嘟声。
夏疏桐把笔放下，盯着课本上的数学公式看了两秒，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林蔚想换老师。”
“同桌有退学史。”
“班主任拿了不该拿的钱。”
写完，撕下来，折成小块塞进口袋。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走进来，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沓卷子：“今天讲压轴题，下周月考，你们自己看着办。”
夏疏桐翻开课本，眼睛看着黑板，耳朵没闲着。
教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个情报，四十七分钟。她合上笔记本，吹掉橡皮屑。
放学前，赵立新又出现在教室门口。
点名：“夏疏桐，出来。”
夏疏桐站起来，走到门口。
赵立新递过来一张表：“学校要求每位同学登记一次个人信息，明天交给我。”
夏疏桐接过表。上面列着父母的职业、收入、单位电话。
她点了点头。
赵立新盯着她看了两秒：“别耍花样。”
夏疏桐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表，心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
明天交表之前，得先查清楚赵立新到底在怕什么。
楼道里灯亮起来，放学的学生陆续往外走。夏疏桐把那张表对折塞进书包，走到操场边的水龙头前洗了洗手。
水有点凉。
她往教学楼看了一眼，三楼的办公室灯还亮着，赵立新的影子印在窗帘上。
夏疏桐甩了甩手上的水，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脑子里那个新建的文件夹，又多了三条待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