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三千八，我管人又管鬼

我叫林北------------------------------------------，滨海市河东区春风街道办的一名普通网格员。，就是那种你平时想不起来，一有事就想骂两句的社区工作人员。，毕业于某三流大学行政管理专业，考公失败三次后，通过社区工作者****混进了体制边缘。，五险一金，单休，偶尔值夜班。——说出去好听。"我儿子在街道办上班。"她跟广场舞姐妹介绍时，腰板挺得倍儿直。，这"街道办上班"具体干的是啥。，说白了就是一块区域的所有乱七八糟事都归你管。，东至建设路，西至和平路，南至长安街，北至中山路。这破地方不大，但事儿多。，商铺八十六家，还有三个老旧小区，两个写字楼，一个菜市场。，下水道堵了找我，楼上漏水楼下找我，夫妻吵架找我，老头老**被骗了找我，连哪家狗叫得太欢都找我。，微信好友三千多人，其中两千九是辖区居民。"小林啊，我家电费好像不对，你帮我查查。""林北，楼下**摊油烟又飘上来了，你管不管？""网格员同志，我怀疑对面楼有人在搞**，你能不能来看看？"
"小林，我孙子的学区房证明你给我盖个章呗。"
就这种。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无数次想辞职。
直到三个月前那个晚上。
那是个周三，我刚处理完一起因为空调外机噪音引发的邻里**。
王阿姨和李大爷吵得差点动手，我在中间当和事佬，嗓子都说哑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滨海这地方靠海，春天晚上风大，吹得街边的法桐叶子哗啦啦响。
我缩着脖子沿着中山路往家走，路过第七网格最老的那个小区——柳林新村。
柳林新村是八十年代建的，六层砖混楼，没有电梯，墙皮跟老人的皮肤似的，一块一块往下掉。
小区一共十二栋楼，住了八百多户，大部分是租户，真正的业主没剩几家。
我平时最烦来这小区，楼道里堆满杂物，电线跟蜘蛛网似的挂在墙上，夏天**蚊子满天飞，冬天供暖永远不达标。
可那天晚上，我路过柳林新村三号楼的时候，看见一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
那灯我认识，坏了三个月了，报修三次，物业说在等零件。可那天它亮了。
不光亮了，还一闪一闪。
频率很奇怪，不像电路接触不良，倒像——倒像在打某种信号。
我站在楼门口，风从脖子里灌进去，打了个哆嗦。
然后我看见三号楼二单元的单元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那只坏了的声控灯还在闪，惨白的光一下一下照亮楼道口贴着的小广告。开锁公司、疏通下水道、老中医治牛皮癣。
我咽了口唾沫。
作为一名合格的网格员，我对辖区里每一栋楼每一个单元都了如指掌。
三号楼二单元，一楼住的是刘大爷，独居，七十三岁，退休前是钢厂工人，腿脚不好，平时很少出门。
二楼东户租给了一家三口，在附近菜市场卖菜，每天凌晨四点就出摊。西户空置了半年，房东在**。
三楼以上基本全是租户。
按理说这个点，这栋楼应该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睡了。
可我看到二楼东户的窗户亮着灯，灯影里有人在动，动作很奇怪，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
窗户上贴着那种老式的绿色窗纸，看不清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但我确定，那绝不是正常的活动。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菜市场那家人不可能这个点还没睡，他们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进货。
我往后退了一步。
单元门又往开推了一点，吱呀呀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然后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贴着耳朵在说，但楼道里明明没有人。
"……又来了一个……"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作为受过唯物**教育二十多年的新时代青年，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搞恶作剧，或者小偷。
我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里面？我是社区网格员！"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撞了几下，没人回应。那只声控灯突然不闪了，亮得刺眼，下一秒啪一声灭了。
楼道重新陷入黑暗。
二楼东户的窗户，灯也灭了。
我站在楼门口，后背全是冷汗。风还在吹，法桐叶子哗啦啦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理智告诉我赶紧走，明天白天再来看看。
可网格员的职业病犯了——我手机里存着这户人家的信息，租户叫张海军，夫妻俩带一个六岁的女儿，老家在安徽阜阳。
电话我拨过一个，因为之前他们违规在楼道里给电瓶车充电。
电话通了。
响了三声，接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很疲惫，"谁啊？"
"你好，我是社区网格员林北，麻烦问一下您家刚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您家灯突然亮了又灭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没事，小孩起夜上厕所，已经睡了。"女人声音很平静，"谢谢关心。"
说完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厉害。
小孩起夜上厕所，会开客厅的灯？他们一家三口住的是两室一厅，厕所在卧室里面，根本不需要开客厅灯。
而且那窗户上的影子，绝不是一个六岁小孩能摆出来的姿势。
我站在三号楼下面，抬头看着二楼东户黑洞洞的窗户，突然觉得那扇窗户像一只眼睛，也在看着我。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海边的腥气，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像铁锈，又有点像烧糊了的纸钱。
我把手机攥紧，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一声响。
很轻，但我确定听到了。
有人在敲三号楼二单元的单元门。从里面敲的。
咚，咚，咚。
三下，间隔一样，不急不缓。
我猛地回头。
单元门关得好好的，二楼东户的窗户依然黑洞洞的。可那扇绿色的单元防盗门上，靠近把手的位置，多了一个东西。
一只手掌印。
湿的，在灰扑扑的铁门上格外明显。掌纹清晰，五指张开，像是在门里面用力拍了一下。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单元门关着，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腿有点软。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夜里像炸雷。
我看了一眼，是社区值班室的电话。
接起来，值班的老周声音有点慌："小林，你在哪呢？柳林新村三号楼有人报警，说听见二楼有小孩哭，哭得特别惨，把整栋楼都吵醒了，你快去看看。"
我张了张嘴，看着面前那扇带着湿手印的单元门，和二楼黑洞洞的窗户。
"周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已经在楼下了。"
"那正好，赶紧上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大半夜的，小孩哭成这样，万一有啥情况……"
老周还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因为单元门又响了。
还是从里面敲的，这次更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
咚！咚！咚！
门上的湿手印旁边，又多了一个。
一个更小的手掌印，像是小孩的。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我**是网格员，这破事不管，明天投诉电话能把我打爆。
"行了周哥，我上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伸手推开了那扇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