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死后，我把她十一岁的儿子接回家，养了整整十二年。
学费、房子、留学、创业基金，我一样没少。
订婚宴上，他却当着两百多位宾客，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
“姨，你替我妈管了十二年公司，也该还了。”
“今晚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签给我，我还认你这个长辈。”
我没动笔。
他未来岳父笑着敲了敲桌面。
“江董，年轻人要脸。您不签，明早那段‘承认害死亲姐姐’的录音，就会出现在所有平台。”
我抬头看向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陆承洲，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端着酒杯，连眼睛都没眨。
“是。”
我点开手机，拨给董事会秘书。
“冻结陆承洲全部职务和权限。”
“另外，通知银行、法务和审计。”
“十二年前没算完的账，今晚一起算。”
01
宴会厅里两百多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桌上的香槟塔还在往下淌酒。
苏曼宁穿着白色礼服，站在陆承洲身边，手里捧着刚收下的钻戒。
她父亲苏柏成坐在主桌上，指节轻轻敲着那份协议。
“江董，今天是孩子的好日子。”
“有话可以慢慢谈，没必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
“协议是你们拿出来的。”
“威胁也是你们先说的。”
“现在嫌难看？”
苏柏成笑了笑。
“生意场上，只看结果。”
“承洲是晚晴唯一的儿子。鹤川冷链有***一份，他要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我没接他的话。
只看陆承洲。
他今天穿着我让人定做的西装。
腕表是他二十三岁生日时，我送的。
连胸前那枚领针，都是姐姐留下来的。
十二年前，姐姐出车祸。
陆承洲从医院出来，抓着我的衣角，一句话不说。
那时他十一岁。
手背上全是擦伤。
我把他带回**，对他说：“以后跟着姨。”
他点头。
这一跟，就是十二年。
我以为养大的是姐姐唯一的孩子。
没想到养出一把刀。
“姨。”
陆承洲皱了皱眉。
“你别拖时间。”
“协议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你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给我，董事长还是你，日常经营也还是你负责。”
我笑了一声。
“股份给你，责任我扛。”
“你觉得我像傻子？”
他脸色沉下来。
“本来就是我**公司。”
“你替她代持这么多年，已经够久了。”
宴会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家请来的媒体都坐在后排。
摄像机没有关。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
第一页写的是股权返还。
第二页写的是历史收益放弃追索。
第三页最有意思。
我一旦签字，就等于承认鹤川冷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属于姐姐江晚晴，我只是代持。
过去十二年的分红、融资、并购，全可能被重新追责。
“谁告诉你，我替**代持？”
我问。
陆承洲抬起下巴。
“赵叔。”
赵启年。
鹤川冷链财务总监。
跟了我十五年。
也是今晚坐在第二桌，始终没有抬头的人。
我转过脸。
“赵总，你说的？”
赵启年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
“江董，我只是把当年的事实告诉承洲。”
“鹤川最早那笔启动资金，确实来自晚晴女士。”
“她去世后，您拿走了公司控制权。”
“这些年大家不说，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启动资金多少？”
他一顿。
“八百万。”
“哪年到账？”
“二〇一三年。”
“从哪个账户转出？”
赵启年嘴唇动了一下。
没答出来。
我伸手拿过协议。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撕开。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
陆承洲脸色一下变了。
“江砚秋！”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叫我全名。
我把碎纸扔进香槟桶。
“现在知道急了？”
“十二年前你在医院叫我姨的时候，声音可没这么大。”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必须签！”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松开。”
“你先答应。”
“陆承洲。”
我声音不高。
“我最后说一次，松开。”
他没动。
下一秒，站在我身后的保镖扣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人按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