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风云之一战打残李二凤

征粮1------------------------------------------，秋。。古林沱。。，后背贴着的竹席冰凉，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把他从梦里一点点拽出来。梦里他还在开会，桌上摊着材料，有人往他杯子里续水，水汽蒙住了眼镜片。可一睁眼，屋梁上挂着几串鱼干，墙角堆着半袋糙米，窗口漏进来的风灌得油灯芯噼啪响。，盯着屋顶。，被烟熏了几十年的黑。有几处裂了口子，用草绳和泥巴糊过，糊得歪歪扭扭。那是去年秋天**爬上房顶补的，当时从梯子上摔下来，腰闪了一下，到现在还贴着膏药。。身上那件单衣补了三块布，左肩那块是**旧裙改的，颜色深一截，右肘那块是他自己缝的，针脚稀稀拉拉。他从枕边摸到裤子套上，布鞋踩在地上——地是夯土的，踩了一辈子，硬得像石板。。"老四？醒了没？"。隔着一道土墙，能听见她往灶膛里添柴的响动，铁锅搁上灶台，咕嘟一声添了水。"醒了。"他应了一声。。这具身体底子不算差，但两个月前原主得了一场热病，烧了三天三夜，人差点没了。他穿过来之后歇了半个月才下地，到现在干重活还喘得厉害。但今天不行，今天必须去码头。。。院子不大，四五步宽，泥地扫得干干净净，靠墙码着几捆干柴和两袋谷子。院角种了一棵香椿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杈光秃秃地戳着天。灶房在正屋旁边，矮矮的，茅草顶，烟囱里冒出来的青烟被秋风扯成细条，飘到院墙外就散了。。张李氏蹲在灶前，拿火钳夹着干柴往里送，火光映在她脸上——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她眼角全是皱纹，一笑就挤成深沟，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用力。
"稀饭快好了。"她说，没回头，"你先去喊你老汉起来。"
张邦银应了一声，穿过院子走进正屋。
正屋比偏房大一些，但也没大多少。一张方桌，两条长凳，靠墙摆着两口木柜，柜门关不严，露着半截旧棉被。**张定友坐在床沿上，正在系腰带。腰带上挂着个旧荷包，空瘪瘪的，里边从来就没装过钱。
"老汉。"
"嗯。"张定友抬起头。他今年四十五，在村里算老人了。早年干过账房，腰板挺得直，眼神比一般庄稼户利索些。但这两年腰伤了之后人佝偻了不少，下巴上的胡茬花白一片，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地抽一下——早年落下的毛病，右边那颗牙坏了，一说话就疼似的。
"粮装好了？"
"二哥三哥昨晚就装好了。"张邦银走过去，把炕沿上搭着的一件旧褂子递给他，"早上凉，披上。"
张定友接过去披在肩上，起身的时候按着腰哼了一声，然后慢慢往外走。
院子里，张邦贵和张邦全已经把两袋谷子搬到了独轮车上。张邦贵正拿麻绳往车架上捆，一圈一圈勒得紧实。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上力道大得能把麻绳勒进木头里。张邦全在边上啃一块干饼，啃一口骂一句："这饼硬得能砸死狗。"
"你少说两句。"张邦贵闷声说。
张邦全不搭理他，转头看见张邦银出来，把剩下半块饼递过去："垫垫肚子。"
张邦银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硬，牙硌得慌。但麦香是真的，新麦的香气从饼芯里透出来，嚼到后面甚至有点甜。他慢慢嚼着，走到独轮车旁边看了看那两袋谷子。
颗粒不大。今年春夏旱了两个月，灌浆的时候缺水，谷子瘪了将近三成。他把手**袋口摸了摸，干透了，晒了三个大太阳，一点水分没有。
"行了，"张邦贵把绳子勒紧，站直身，"走。"
大哥张邦华从外面推门进来。他天不亮就出去了一趟，借了邻居家一辆更大的板车——张家那辆独轮车装两袋粮还行，再加上三哥那两捆柴就够呛了。张邦华把板车推进院子，车是柏木的，滚起来嘎吱嘎吱响。
"老三，你拿柴放车上。"张邦华拍了拍车板。
张邦全把那两捆干柴搬上车。柴是昨天砍的，选了粗直耐烧的柏枝，劈得齐齐整整，码在码头上卖给饭铺能多卖几文。他搬完柴拍了拍手："老二，你拿两袋放上来。"
五兄弟里，张邦华最稳重，今年二十五，娶了媳妇赵氏，生了两个娃，大的三岁，小的刚会爬。张邦贵二十四，闷葫芦一个，砍柴挑水闷头干，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张邦全二十二，脾气最爆，嘴上不饶人，但手快腿勤。张邦银十八。老五张邦学最小，才十三。
一家人把粮和柴装上车。张李氏从灶房端出一盆稀粥，一人分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米粒沉在碗底数得出来。张邦银端着碗蹲在院门口喝，粥烫，他慢慢转着碗沿往嘴里吸，眼睛看着村口那条路。
古林沱不大，百来户人家挤在江边一块缓坡上，路是土路，被脚板和车轮碾了上百年，中间凹下去两道深沟。两边的房子大多是土墙茅顶，好一点的是半砖半土，墙根处泛着潮气，一入秋就长绿苔。村口那棵歪脖老柏树据说是前朝种的，树冠被江风吹歪了半边，但根扎得深，年年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