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加班打车回家，因为司机迟不来，我生气地在平台上点了投诉。
**对话框立刻弹出一行字：「实在抱歉，后备箱里那个人一直在拼命挣扎，影响了司机的导航。」
「司机现在已经把她彻底处理干净了，为了弥补过失，他正在掉头回去接您。」
一阵寒意袭来，一辆熄着灯的黑色轿车缓停在了我的脚边。
……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
凌晨一点零五分，我苏念，一个二十七岁的广告公司文案狗，终于把那个改了八遍的方案发到了客户邮箱。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脑袋空了，椅背往后一靠，天花板的白炽灯刺得眼皮直跳。
这个方案折腾了十二天。客户是个地产商，整容失败的审美水平配上整容成功的刁钻嘴脸，每次开会都要推翻重来，上次还说我们「没有诚意」，当场拍了桌子。
同事们早走完了。
只有李薇今晚陪我加班，她负责视觉这块，十五分钟前收拾东西走的，走之前冲我摆手说早点回，口红还带着下午会议室的荧光灯印记，有点怪异地鲜艳。
「你别太晚，最近出事了好多。」她说。
我没问出了什么事，点头送她出门。
办公室空荡荡，键盘声停了，安静到能听见隔壁大厦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收拾好东西，打开「即刻出行」叫了辆车。
平台显示司机距离三公里，预计到达八分钟。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冷风灌进领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车图标动。
它不动。
五分钟过去，不动。
十分钟，还是不动。
我放大地图——司机定位卡在滨河路中段，一动不动，像钉在了那里。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是赵凯发来的消息，说等我到家了记得告诉他，他最近睡得浅。
我回了个「快了」，继续盯那个小车图标。
等了二十分钟。
我烦透了，手指戳上投诉按钮，打字投诉司机故意不接单。
然后就弹出了那两行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第一反应是系统*ug。
第二反应是**在恶作剧。
我打字回复：「什么意思？」
**秒回：「司机现在已经把她彻底处理干净了，为了弥补过失，他正在掉头回去接您。预计三分钟到达。」
我退出对话框，想看这辆车的信息。
车牌号——空白。
司机姓名——空白。
头像——空白。
只有一行小字：「服务车辆：黑色轿车。」
我手心开始冒汗。
点进司机评价页面，零条评价，注册时间三个月前，最后一条行程记录的目的地写着——「滨河路尽头」。
三个月前。
我姐苏瑶就是三个月前失踪的，最后定位就在滨河路。
我猛地按下取消订单。
按钮是灰色的。
怎么点都没反应。
我反复戳了十几下，页面纹丝不动，手机屏幕上多了一行红色小字，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格式：
「乘客已确认上车。」
我没上车。
我明明站在写字楼门口。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我后退一步，抬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正前方两米的位置，没有引擎声，车灯是灭的，车窗全部紧闭，贴着深色车膜，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停在那里。
然后后备箱那个位置传来声音。
咚。
咚。
从里面往外撞，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沉重，像在用整个肩膀撞。
我的腿在发软。
后退。
再后退。
撞击声停了。
车前灯突然全亮，白光直射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三秒后光灭了。
车不见了。
面前的路面空荡荡，但地上多了一道湿漉漉的拖痕，从车停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大厦旋转门前。
我蹲下来看——里面混着深色的液体，粘稠的，像干到一半的血。
手机震动。
**发来新消息：
「司机发现您还没出来，他决定进去接您。」
我抬头看向旋转门。
门在转。
没有人碰它，自己在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