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隔十年，不见一寸真心

"“把第三排第二幅取下来。”
我坐在书房的电脑前，脑海里回响着未来的我给出的指令。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画。
每一幅，都是林深亲手画的我。
有我在阳台浇花的背影，有我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有我端着药杯发呆的模样。
过去这三年，林深只要有空，就会在书房里画画。
他曾经抱着我说：“愿愿，我想把你每个瞬间都留住，我爱你。”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世上最深情的告白。
我站起身，走到墙边。
第三排，第二幅。
画上是我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头紧紧皱着。
我伸手把画框取了下来。
翻转过来。
画框的背面，原本应该写着日期的地方，被挖空了一小块。
里面镶嵌着一枚微型中继器。
指示灯还在闪烁着。
我盯着那光，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我顺着墙壁，一幅一幅地取下那些画。
第一排第三幅，画框背面藏着一个拾音器。
第二排第一幅，连接着卧室衣柜方向的红外感应。
林深送我的每一份爱，都在替另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回到电脑前，拔下储存卡，**电脑。
点开缓存文件夹。
里面有几百段视频。
我点开最近的一段。
画面是我和林深的卧室。
监控的角度正好对着床头。
视频里，我因为抑郁症发作，正靠在林深怀里无声地掉眼泪。
林深温柔地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但视频的声音，却不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而是从另一个空间。
我听见了一声轻笑。
“她真可怜。”苏月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过了几秒，林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压得很低。
“再忍忍，她睡着我就过去。”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哭泣的自己，突然觉得像个小丑。
我最脆弱、最痛苦的时刻，竟然是他们**的时间表。
我关掉视频，点开另一段音频。
是一段夜间录音。
**音是衣柜暗门滑动的摩擦声。
“她睡熟了吗？”苏月问。
“嗯，药效比上个月好。”林深回答，声音放松。
“医生说加了剂量，她半夜不会再惊醒了。”
“那就好。”苏月的声音变得娇软。
“林深，我今天想吃城南的那家栗子糕。”
“明天买给你。”林深哄她。
我摘下耳机。
原来我那些安稳的睡眠，不是因为病情好转。
是为了方便他半夜去见另一个女人。
我站起身，在书房里漫无目的地走动。
走到角落时，我看到一个被盖住的画架。
我掀开布。
上面是一幅没有装裱的画。
画上的色彩明亮鲜艳，笔触充满生命力。
画里不是我。
是苏月。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她笑得肆意又自由。
**是一扇半开的窗户。
我把画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日期。
三年前的十月十二日。
这是林深把苏月送上出国飞机的第二天。
我看着那个日期，眼底干涩。
林深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画重新盖好，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我身后，俯身亲了亲我的发顶。
“怎么还没睡？”他温声问。
“睡不着。”我没有回头。
他把牛奶放在我手边，目光扫过墙上的画。
“喝完牛奶就去睡吧，我在这儿处理点邮件。”他在我对面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端起那杯牛奶，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