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还能是穷鬼

重生90，穷途觉醒------------------------------------------。，杨凯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意识一点点涣散。，是电脑屏幕上刺眼的白光——凌晨两点，四十岁的他还在加班改方案，心脏骤然一阵绞痛，然后一切都黑了。？。四十岁，未婚，无房，存款不到六位数。在这个城市漂了快二十年，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父母早逝，妹妹远嫁，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连个像样的句号都配不上。。。“凯子！凯子！你给老子醒醒！”，整个人从木板床上弹了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瘦得跟竹竿似的，却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爹……爹？”，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净、瘦小，骨节分明，根本不是那双被岁月和键盘磨糙了的中年人的手。
再看四周——土墙，灰瓦，斑驳的木头窗框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墙角堆着几袋粮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是……老家的房子？
“你发烧烧了两天，老子以为你要死了！”父亲杨德厚喘着粗气，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来，眼眶泛红，“**走得早，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脸去见她！”
杨凯脑子嗡嗡作响。
1990年。
他重生回了1990年。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这一年他十五岁，初二，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父亲杨德厚一个人拉扯他和妹妹杨雪，在县城建筑工地搬砖扛水泥，一个月挣不到两百块钱。
而就在这个月，父亲会在工地上从脚手架摔下来，摔断三根肋骨，内脏受损，因为没有及时手术落下病根，此后十年缠绵病榻，最终在他二十五岁那年撒手人寰。
这是杨凯前世最大的遗憾。
也是这一世，他要改写的第一个命运。
“爹，你听我说。”杨凯抓住父亲的手，声音突然冷静下来，“你是不是最近接了个活，在城东那栋六层楼的工地上？”
杨德厚一愣：“你咋知道的？”
“你别问了。”杨凯盯着他的眼睛，“那个脚手架不稳，你别上去。你要是不信，今天就去看看，三楼靠西边那排架子的扣件松了三个，踩上去必垮。”
杨德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这孩子……烧糊涂了？
“还有，”杨凯深吸一口气，“妈生前是不是留了个存折，在农村信用社，有三百块钱？”
杨德厚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不光知道这个，”杨凯的脑子飞速运转，前世那些尘封的记忆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噼里啪啦炸开，“我还知道，下周三阿根廷踢喀麦隆，比分是零比一，喀麦隆赢。你信不信？”
杨德厚彻底懵了。
他想说“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说话的语气，那眼神，那神态，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倒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
“爹，”杨凯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就听我这一次，去检查一下那个脚手架。要是没问题，算我胡说；要是有问题……”
他顿了一下。
“你就当，你儿子开窍了。”
杨德厚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杨凯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母亲林桂兰，三十七岁，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前世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十二岁，懵懵懂懂，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后来每次想起，心里都像被刀剜一样疼。
“妈，”他轻声说，“这辈子，我不会让这个家再散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梳理时间线。
1990年。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份？
中国GDP刚刚突破1.7**，物价闯关结束，通货膨胀率从18%的高位回落，但老百姓的日子依然紧巴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才1510块钱，农村的更少，农民人均纯收入不到700块。
**在工地搬砖，一天工钱三块五，一个月干满三十天，也才一百出头。
妹妹杨雪，今年十三岁，刚上初一，成绩全班第一，但家里快供不起了。
前世，父亲摔伤后，妹妹辍学去南方打工，供他读书。他后来考上大学，进了城，当了白领，但妹妹一辈子在流水线上耗掉了青春。
这笔债，他欠了一辈子。
“这辈子，换我来。”
杨凯翻开抽屉，找出那个存折——农村信用社的，红色封皮，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余额：三百一十二块七毛。
这是母亲生前省吃俭用攒下的，本来说是要给他和妹妹做学费的。前世这笔钱后来全填进了父亲的医药费，什么都没剩下。
但现在，这笔钱，是他翻身的本钱。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篇文章，讲的是九十年代初的“倒爷”——靠**粮票、外汇券、国库券发家，有人一个月赚的比工人一年还多。
粮票。
对，粮票。
1990年，粮票还没有完全废除。**虽然已经放开了部分粮食市场，但票证**依然存在，尤其是一些紧俏物资——油票、布票、自行车票——在黑市上依然有价有市。
最高人民**在1990年还专门发过文，规定****粮票的，要按照平价和议价的差价来认定金额。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时候粮票的“黑市价值”是官方认可的，一斤粮票的差价能到两三毛钱。
而他手里，有母亲攒下的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
那是母亲生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说是要给他上大学用。
前世，这些粮票后来都不值钱了，当废纸扔了。
但这辈子不一样。
“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按照黑市差价，一斤至少能倒两毛五，那就是三十块钱。”杨凯在心里快速盘算，“三十块钱，够我爹在工地干十天。”
但这只是小钱。
真正的大头，是外汇券。
1990年，外汇券是硬通货。外国人来中国，要把美元换成外汇券，才能在友谊商店、华侨商店买东西。而外汇券在黑市上，可以按一比一点三甚至一比一点五的比例兑换***。
也就是说，一百块外汇券，能换一百三到一百五十块***。
而且外汇券能买到很多***买不到的东西——进口烟、进口酒、进口家电，转手一卖，利润翻倍。
杨凯记得，前世有个叫“倒爷”的群体，就是靠**外汇券发家的，有人在火车站外汇兑换点蹲着，专门跟外国人换外汇券，一个月能赚上万块。
上万块。
在1990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大学教授的月工资，也不过两三百块。
“这条路可以走，但风险不小。”杨凯想起那个年代的法规——**外汇券属于“投机倒把”，抓住了要罚款，严重了还要判刑。
1990年8月，**工商局刚发布了《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施行细则》，明确把“**外汇”列为投机倒把行为，可以没收非法所得，处外汇等值以下的罚款。
得小心。
不能大张旗鼓地干，得找门路，找中间人，把钱洗干净。
但这些问题，对一个重生者来说，都不是问题。
前世他在商海浮沉二十年，什么灰色地带没见过？怎么规避风险，怎么找保护伞，怎么把生意做到阳光下——这些经验，放到1990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慢慢来，”杨凯深吸一口气，“先把爹的事解决了，再想赚钱的事。”
中午的时候，杨德厚回来了。
他脸色发白，走路都是飘的。
“凯子，”他一进门就抓住杨凯的肩膀，声音发颤，“那个脚手架……扣件真的松了三个。要不是你提醒，我今天就上去了。”
杨凯心里一松。
命运的第一道坎，迈过去了。
“爹，你别再去那个工地了，”杨凯说，“那包工头贪便宜，用的扣件全是次品，迟早还要出事。”
杨德厚犹豫了一下：“可咱家……”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杨凯打断他，“你先把伤养好，我有路子。”
杨德厚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这孩子，真的不一样了。
下午，杨凯出了门。
他要去做第一笔生意。
县城不大，从家走到主街也就二十分钟。九十年代初的小县城，灰扑扑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电线杆上贴着褪色的标语，偶尔有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去，扬起一片尘土。
但街上的人气很旺。
那个年代，商品经济刚刚起步，国营商场里的东西又贵又少，私人小摊贩就成了老百姓购物的主要渠道。卖衣服的、卖鞋的、卖小家电的、卖零食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杨凯的目标，是街头那家国营粮油门市部。
门市部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嗑着瓜子看杂志，头都没抬。
“阿姨，”杨凯凑过去，笑着问，“你们这儿收粮票不？”
胖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家的孩子？粮票是**发的，个人不能买卖，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杨凯说，“但我这不是买卖，是兑换。我手里有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想换成省票，您看能换不？”
胖女人眼珠一转。
全国粮票比省票值钱，因为全国粮票能在全国通用，省票只能在本省用。黑市上，一斤全国粮票能换一斤二两省票。
“你等着，”胖女人站起来，“我去问问我们主任。”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出来了，上下打量了杨凯一番：“小娃娃，你手里的粮票，是真的不？”
“您验，”杨凯把粮票递过去，“我娘生前攒的，一直没舍得用。”
秃顶男人接过粮票，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对着光验了水印，点点头：“真的。你要换什么？”
“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换一百五十斤省票。”
“太多了，”秃顶男人摇头，“最多换一百四十斤。”
“一百四十五斤，不能再少了。”
秃顶男人想了想：“行，成交。”
杨凯从门市部出来的时候，兜里多了一百四十五斤省粮票。
这一进一出，他净赚二十五斤粮票的差价，折合***六块多。
不多，但这是第一步。
六块钱，够一家三口吃三天的饭。
杨凯攥着粮票，嘴角微微上扬。
穷？不存在的。
重活一世，要是还当穷鬼，那才是真对不起这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