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试官全程飙英文，我全程装傻。
"Please descri*e your greatest professional achievement."
我歪着头，做出一副竭力理解的样子，最后憋出两个字："什么？"
HR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她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句："王总，这个真不行。"
门外沉默了三秒。
一个沙哑的声音飘进来，带着浓重的乡音："哪个不行？让老子看看。"
下一秒，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拎着保温杯晃了进来。
他盯着我的脸，突然愣住了。
我推开玻璃门时，前台的香薰味先扑了过来。
不是那种清爽的柠檬味，而是甜得发腻的木质香，混着中央空调的冷风，像一只手按在人的后颈上。
前台姑娘抬头看我一眼，眼神从我的帆布包滑到鞋尖，又很快回到电脑屏幕。
“面试？”
“对，十点，产品运营岗。”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先坐，等人叫。”
我道了声谢，坐到最靠里的位置。
沙发很软，软得人一坐下去，膝盖就比桌沿低了半截，显得格外局促。
我把简历从包里拿出来，重新抚平边角。
纸上那几行经历不算华丽，却也没有一项是虚的。
三年项目，两个从零到一的产品，一个亏损线扭正的渠道盘，一份被前公司老板压在抽屉里不肯放人的离职证明。
我今天来，不是碰运气。
等候区另一头坐着两个候选人。
一个西装笔挺，皮鞋亮得能照人。
另一个姑娘正在小声背英文，自我介绍里夹着一串我听得懂、但不想跟着紧张的词。
“glo*al vision，**ta-driven，cross-functional……”
她背到一半，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笑笑。
她也笑，只是笑里带着一点同病相怜。
十点零三分，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女人走出来。
她妆很淡，口红却压得住场，手里夹着平板，走路时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很匀的声响。
“陈禾？”
“我是。”
我站起来。
她没有伸手，只微微一点头。
“跟我来。”
她的普通话很标准，标准到没有一点温度。
我跟在她身后，路过一排开放工位。
不少人抬头看我，又很快低头。
那种目光我熟。
不是好奇，是评估。
像菜市场挑一把青菜，先看叶子新不新，再看根上有没有泥。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门牌写着会客三室。
她推门进去，没让我先坐，自己先在长桌另一端坐下，把平板立起来。
我站了两秒，才听见她说：“坐。”
我坐下时，背脊很自然地挺直。
这不是礼貌，是习惯。
从前带项目时，客户一屋子人压过来，椅背只要一靠，气势就先矮三分。
她扫了一眼我的简历。
“你上一家公司规模不大。”
“是不大，团队最初十二个人，后来扩到四十七个。”
她抬起眼。
“但你投的岗位，是我们核心业务线。”
“我看过贵司去年的产品迭代节奏，也看过渠道投放变化，岗位需求和我过往经验吻合。”
她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英文可以吗？”
我看着她，停了半秒。
“日常阅读和邮件没问题。”
她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更像已经等到了某个她想要的答案。
“那我们直接开始。”
她说完，身体往后一靠，语速忽然变快。
“Please introduce yourself *riefly, focusing on your most relevant experience.”
我听懂了。
每个词都听懂。
可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刚才空调风太大，吹散了她的声音。
她看着我。
我看着桌面上那杯没开封的矿泉水。
三秒之后，我抬起头，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您刚才说什么？”
她眼底的光，轻轻亮了一下。
像猎人终于看见笼门自己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声。
她没有重复中文。
而是把身体坐得更正，语调比刚才更慢，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