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算命，动物都来告状了

猫在墙里叫------------------------------------------，窗外刚下过一场雨。，路灯昏黄，楼下小摊的油烟味顺着潮湿的风往上爬。她坐在出租屋的小方桌前，把手机支架往左挪了半寸，避开墙皮脱落的地方，又顺手把黑猫从键盘上抱下来。，尾巴扫过桌面，啪地一下把一张黄符掀到地上。，镜头里只剩半截白皙的下巴和一缕垂下来的黑发。：十九。。又是新剧本？现在算命主播都这么卷了吗？还带猫出镜。主播看着挺漂亮，就是这**太穷了点。先说好，我不信玄学，我就是来看骗子怎么骗的。，抬眼看了一下屏幕，语气淡淡：“不信可以看热闹，别乱刷生辰八字。今天只看三卦，连麦随缘。”，冷淡瞥她一眼。。"穷得要死，还随缘。"，“黑豆，别挡镜头。”
黑豆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不屑，转身跳到窗台上舔爪子去了。
直播间又笑起来。
猫叫黑豆？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
主播有没有真本事不知道，猫是真的嫌弃你。
哈哈哈哈它刚才那个眼神像在说：这人没救了。
沈知微看着弹幕，忽然觉得这群人倒也不算难伺候，至少比山上那几只半夜扒窗户求她听冤的野东西好说话。她刚要点开连麦列表，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申请。
昵称叫“晚晚不睡”。
头像是一只白色长毛猫，眼睛蓝得像玻璃珠。
沈知微点了同意。
画面晃了两下，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屏幕里。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不太好，眼下有很重的青影，怀里抱着那只头像里的白猫。猫毛很蓬，窝在她臂弯里，却一点也不安分，耳朵一直压着，琉璃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主播，你好。”女孩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人，“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就是我最近总做噩梦。”
弹幕立刻活了。
标准开局来了。
梦见前男友？梦见发财？
漂亮姐姐别怕，主播会说你被小人缠上了。
女孩咬了咬唇，没看弹幕，只低头摸怀里的猫，“我梦见有人站在我卫生间门口，一直拿手抓墙。醒来以后，我家猫也总半夜跑去卫生间，对着一面墙叫。”
她说到这里，怀里的白猫忽然抬头，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呜声。
沈知微原本懒散搭在桌边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听见了。
不是猫叫。
是细而急的声音，像被憋在嗓子眼里很久，终于挤出来一句人听不懂的话。
“臭。臭死了。墙里烂了。”
沈知微抬眼，视线落在那只白猫身上。
白猫浑身毛都炸开了，蓝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边用爪子扒女孩的衣袖，一边死死盯着女孩身后某处。
“蠢人，别住了！墙里有不动的人！他回来了，拖箱子的那个回来了！”
直播间还在嘻嘻哈哈。
猫猫好可爱，它是不是困了？
对墙叫多正常啊，我家猫还对空气打拳呢。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编不下去了？
女孩被猫抓得有些疼，低声哄它：“雪球，别闹。”
雪球不但没安静，反而猛地从她怀里蹿起来，爪子勾住她肩膀，冲着画面外发出凄厉的一声叫。
“走！快走！别让他开门！”
沈知微脸上的那点散漫终于褪了。
她坐直身体，问：“你现在在家？”
女孩一愣，“在。”
“家里还有别人吗？”
“我男朋友还没回来，他加班。”
“你们租的房子？”
女孩点头，眼神有点茫然，“对，租了半年了。主播，我是不是撞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这几天睡觉总觉得有味道，可我男朋友说是下水道反味，还买了香薰……”
沈知微打断她：“卫生间在你身后右边？”
女孩脸色微白，“你怎么知道？”
弹幕安静了两秒，又刷得更快。
蒙的吧？
很多户型卫生间都在那边啊。
主播别装神秘，直接说重点。
沈知微没有理会弹幕，目光越过女孩，看向她背后。
那边是一道半掩的白色推拉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冷白的灯光。也许是网络卡顿，灯光忽明忽暗，墙角有一抹灰影，像潮湿的霉斑，又像谁的手印。
雪球从女孩肩上跳到沙发背上，冲着卫生间方向弓起背。
“墙里！墙里！她闻不到，她是笨蛋！”
沈知微眉心微蹙，“你先不要进卫生间，也不要靠近那面墙。”
女孩本来就紧张，被她这么一说，声音都抖了：“为什么？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现在不好说。”沈知微声音很轻，却没给她犹豫的余地，“你把猫抱上，拿手机，往门口走。”
女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镜头跟着晃过去。
那一瞬间，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色瓷砖墙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洗手台后面斜斜延伸到浴缸旁。裂缝周围泛着黄，像水渍，又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洇透了。
**，这墙看着有点恶心。
租房漏水吧。
别吓我，我刚准备洗澡。
主播是不是提前看过她家视频啊？
女孩已经慌了，“这裂缝是上个月才有的，我问过房东，他说老房子正常，让我们先住着。”
沈知微沉默了一瞬。
雪球的声音又尖又急，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炸开。
“那个男的晚上回来，拖着箱子，咚、咚、咚。他洗了好久，墙就臭了。墙里的人不动了，可她还在看我，她眼睛掉下来了。”
沈知微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是第一次听动物说人话，也不是第一次从猫狗嘴里听见死人。可每一次，她还是会觉得胸口发冷。人会撒谎，动物不会。它们说不出完整的人间因果，却记得气味、声音和恐惧。
她看着屏幕里的女孩，问：“你男朋友最近有没有带回来过大箱子？行李箱，收纳箱，或者很重的快递。”
女孩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
“有。”她嘴唇发颤，“半个月前，他说公司搬东西，带回来一个黑色行李箱。我当时睡着了，半夜听见声音，问他，他说我听错了。”
弹幕一下炸开。
？？？
不是，这走向不对吧。
报警啊姐姐！
剧本吧？这要是真的也太吓人了。
主播你别乱说，万一冤枉人怎么办？
沈知微低声说：“你现在什么都别问，也别去确认。抱猫，出门。”
女孩已经站起来了，镜头晃得厉害。她一手抱猫，一手拿手机，脚步很轻，像怕惊动空气里藏着的东西。她刚走到玄关，门外忽然传来钥匙**锁孔的声音。
咔哒。
女孩整个人僵住。
雪球在她怀里炸成一团白毛，爪子死死勾住她的衣服，喉咙里挤出近乎哭腔的声音。
“他回来了！坏味道！他身上有墙里的味道！”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
紧接着，门锁又响了一声。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晚晚？你还没睡啊，怎么站门口？”
女孩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沈知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压得很沉：“把镜头切到前置，别让他看见我。笑一下，就说外卖快到了，你下楼拿。”
女孩像抓住浮木一样，急忙把手机贴到胸口，画面黑了一半。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声音：“我、我点了外卖，正要下去拿。”
门开了。
男人出现在镜头边缘，只露出半截深色西装裤和一只手。他手里拎着公文包，袖口干净，指节修长，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加班回家的男友没什么区别。
可雪球疯了一样叫起来。
“血！指甲缝！他洗掉了！还在！还在！”
男人似乎低头看向猫，语气冷了点：“这猫怎么又叫？我不是说了吗，它最近太吵了，明天送走吧。”
女孩抱着猫的手抖得更厉害，“它可能饿了。”
“我陪你下去。”男人说。
弹幕刷得飞快。
别让他陪！
姐姐快跑！
报警报警报警！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沈知微眸色沉下去，另一只手已经拿起备用手机，指尖飞快按下号码。她一边报警，一边对女孩说：“外卖员已经到楼下了，你让他先换鞋。就说垃圾忘扔了，你先下去。”
女孩脑子已经乱了，却还是照着她的话说：“不用，你刚回来先休息，我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男人没马上答应。
空气静得只剩雪球粗重的呼噜声。
过了几秒，男人轻笑了一下：“晚晚，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女孩喉咙发紧，“没有啊。”
“你在跟谁视频？”
“朋友。”她说，“她失恋了，我陪她聊两句。”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镜头里露出一截白衬衫，和半张斯文的脸。他长得不错，眉眼干净，甚至称得上温和。可他的目光落在手机上时，像一把擦过血的薄刀，轻轻刮过屏幕。
沈知微没有避开。
哪怕女孩已经把镜头压得很低，他还是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朝手机笑了笑。
“哪位朋友？这么晚还打扰别人女朋友。”
沈知微看着那张只露出一半的脸，忽然开口：“你眉尾有断痕，夫妻宫犯青，最近睡不好吧？”
女孩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男人也顿了一下。
直播间安静得诡异。
沈知微继续说：“右手虎口有新伤，洗过很多次，还是留了点阴气。你家卫生间那面墙，补得不太好。”
男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女孩听见他声音变低：“你是谁？”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对女孩说：“跑。”
女孩几乎是本能地拉开门往外冲。
男人反应过来，一把去抓她的手臂。雪球尖叫着扑到他脸上，锋利的爪子狠狠挠过他的眼角。男人痛骂一声，女孩趁机挣开，赤着脚冲进楼道。
镜头剧烈晃动，楼道灯一盏一盏亮起，昏黄的光照着斑驳墙皮。女孩哭声压在喉咙里，不敢回头。身后传来男人追出来的脚步声，还有邻居开门的声音。
沈知微的声音始终在手机里。
“往下跑，不要坐电梯。三楼有人开门了，去敲那户。”
女孩冲到三楼，疯了一样拍门。
门里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啊？”
“救命！”女孩终于哭出来，“阿姨，救命！”
门开的一瞬间，男人的脚步停在楼梯上。
他站在阴影里，眼角被猫抓出几道血痕，脸色难看，却还想维持体面。
“我女朋友精神不太好，打扰你们了。”他说。
三楼阿姨一看女孩赤脚发抖、怀里猫还在炸毛，立刻把人拉进门，扯着嗓子喊：“老张！出来！有人追小姑娘！”
楼道里陆续有人探头。
男人终于没有再往下走。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而近。
直播间人数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了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快得看不清。
我靠我靠我靠！
是真的报警了吗？
别是剧本，千万别是剧本。
那个男的刚才眼神太吓人了。
猫救命了啊！
沈知微关掉女孩那边的麦，只留下画面。她脸色不算好看，窗外雨又下起来，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黑豆不知何时从窗台跳回桌面，金色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楼道，尾巴尖轻轻一动。
“死人味。”黑豆说。
沈知微低低嗯了一声。
她看见**上楼，看见男人被控制，看见女孩抱着猫坐在邻居家沙发上哭到发抖。大约半小时后，有人破开了那间出租屋卫生间的墙。
画面已经看不见里面，可女孩手机没关，楼道里传来压低的惊呼和混乱脚步。
又过了很久，一个年轻**走出来，脸色铁青，冲同事摇了摇头。
直播间彻底静了。
所有嘲笑、质疑、看热闹的声音，都像被那面墙吞了回去。
沈知微伸手关掉连麦。
她没有说“我早就知道”，也没有借机立神仙人设，只是看着镜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今晚不看第二卦了。大家养宠物的，平时多听听它们叫。它们不懂人情世故，但有时候，比人更早知道危险。”
说完，她直接下播。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出租屋里只剩雨声。
沈知微靠回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她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黑色命纹，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浮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黑豆盯着她的手腕，难得没骂她。
半晌，它低声说：“亮了。”
沈知微垂眸看了一眼，“嗯。”
“你被看见了。”黑豆尾巴垂下来，声音冷得不像一只猫，“不只是活人。”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一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口。
沈知微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老旧楼道空荡荡的，感应灯坏了一半，暗处潮湿发黑。
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
没有快递单，也没有名字。
黑豆从她脚边钻出来，刚一看见那纸包，浑身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哑的警告声。
沈知微蹲下身，隔着袖子拆开纸包。
里面是一枚旧铜铃。
铃身锈得发黑，缝隙里却缠着一根很细的红线。她刚碰到那枚铃，耳边忽然响起无数细碎的声音，像猫叫，像狗吠，像鸟扑翅，也像有人在很远的地下哭。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一句模糊到近乎嘶哑的话。
“阿灵，回来。”
沈知微指尖一顿。
黑豆死死盯着那枚铜铃，一字一顿地说：
“万灵坟的东西，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