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脉之后，扫除茅舍涤尘嚣

我诊出喜脉那天，公公误吃了毒菌子。
救过来后得了痴症，时不时就要发作。
婆母就此对我腹中孩儿存了芥蒂。
以照顾公公无暇他顾为由，对我母子不闻不问。
孩儿落地那天，
夫君急着回家走了小路，遇到劫匪收买路钱。
虽逃得一条性命，却断了胳膊瘸了腿。
婆母说我儿是他家上辈子的仇人。
就是来克他们的。
全家都怨上了我的孩子。
她听信游方道姑的话，
竟用蟾酥煮水，给未满月的孙儿洗晦气。
孩子毒发夭亡。
公公说：“前世仇人，早死早好！”
夫君说：“冤亲债主，留着也是祸害。”
我悲愤交加，当夜就点了房子。
全家葬身火海。
再睁眼——
我回到诊出喜脉的那天……
……
……
“芸娘，芸娘！”
婆母狠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你在发什么愣？
火太旺了，叫你少添些柴。
真是不掌家不知柴米贵！”
我猛地一回神，望着灶堂内烧得正旺的柴火。
灼热的火光染红了我的双眼。
就像还置身前世的火海。
我这是……重生了！
我低声应着婆母，忙把多余的树枝抽出灶口，心中满是惊骇。
这时赵诚兴冲冲地走到门口。
“娘，今日多备些菜，一会儿我有桩喜事要与爹娘说。”
婆母笑吟吟地看着他，一改刚刚的横眉竖目。
“我儿今日有喜，我再炒两个菜去。”
“你和你爹最爱吃菌子，现在正是应季，娘让他采些回来炒了下酒。”
“还愣着干嘛……”
婆母刚喝了我一句，我就忍不住捂住嘴巴“呕”出了声。
赵诚担心地问我：
“娘子，可是身子不适，为夫陪你去看看大夫？”
“不，不用了。”
我推开了赵诚，强行压抑，生生忍了下来。
“我自己去就好，夫君在家里歇息吧。”
耳边传来婆母“懒人屎尿多”的嘟囔，我却无暇去细听。
眼前赵诚脸上挂着担忧关切，
渐渐地，
这张脸上的神情被前世的冰冷仇视取代。
自从为了赶孩子出生，
他抄小路遇到劫匪，险死还生却断臂瘸腿之后，
赵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颜悦色地与我说话了。
我指尖微凉，低头抚了抚小腹。
“估计是脾胃虚浮，我去找大夫开些山楂干吃吃就好。”
“夫君你歇着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埋着头走了出去。
身后，低矮的灶房里透着红色的火光。
仿佛是一片火海。
赵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娘，这几日灶上清淡些吧。”
婆母嘴里应着，不快得十分明显。
寒门小户，她最厌别人挑剔吃喝。
见赵诚还站在门口，她连忙赶人。
“嗨，君子远庖厨，你先回屋等着就好。”
赵诚只好往屋里走。
边走还边目送我出门，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我垂目转过身去，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
当初新婚燕尔，我和赵诚也是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只是我万万想不到，他是一个如此薄情寡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