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为了前程，我亲手逼走了雨中送伞的母亲，最终孤死异乡无人收尸。
重生回到十七岁那个暴雨天，母亲正被我摔伞在地的动作逼得转身离去。
这一次我扔掉所有体面，光脚冲进雨里死死抱住她。"妈，回家。这辈子哪儿都不去了。"
可我刚抱住她，身后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跟她回去？那你这个月的学费，别指望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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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白雾。
我站在二楼走廊，看见楼下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撑着一把豁了口的黑伞，踮脚往教学楼里张望。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桶外裹了条毛巾防雨，毛巾已经湿透了。
是我妈，赵秀兰。
上辈子这一幕，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十七岁，班主任刚宣布我进了年级前十，省重点的保送名额近在眼前。同桌林婉清凑过来小声说："苏念，**又来了，穿那件打补丁的棉袄，好多人在看。"
我当时脸烫得能煎蛋。
冲下楼，没接伞，没接汤。
我说的什么来着？
"你以后别来了。"
"同学都看着呢，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来学校找我——"
保温桶摔在地上，盖**开，乳白色的排骨汤淌了一地。
她愣了三秒，笑了一下，弯腰把保温桶捡起来，说："行，妈不来了。"
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那是我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她好好站着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了省重点，去了首都读大学，进了顶级律所，年薪百万，住在三环内的公寓里。
三十二岁那年，我接到镇卫生院的电话："赵秀兰女士，肝癌晚期，已经转入临终关怀。她不让我们通知你，但……"
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瘦得只剩骨架。
床头柜上摆着我高中时候的照片，是偷**的，远远的，我在升旗台上领奖。
她到死都攥着那张照片。
我在殡仪馆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
后来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没有朋友上门——我把所有人都推远了，就像推开我妈那样熟练。
三十五岁，我死在出租屋里。
据说三天后才被发现。
物业闻到味道才报的警。
孤独死。
跟我妈一模一样。
——
这是我上辈子的故事。
可现在，我站在二楼走廊里，初秋的暴雨拍打着窗户，楼下那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女人正撑着豁口黑伞，踮脚往里看。
保温桶上的毛巾还是湿的。
她还活着。
她还年轻。
她还在找我。
我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镜子——十七岁的脸，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袖口沾了墨水。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苏念，**——"
林婉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等她说完，书包都没拿，鞋子在转弯时踢飞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冲下楼梯。
一楼。
推开铁门。
雨兜头浇下来，三秒就湿透了。
她正在转身。
跟上辈子一样的动作——弯腰，捡伞，转身，准备走。
我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她。
保温桶磕在我膝盖上，疼。我不松手。
"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她整个人僵住了。
"妈，我们回家。"
"念念？你衣服——"
"不要衣服。"我把脸埋进她后背，棉袄上的补丁磨着我的脸，有洗衣粉的味道，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有我三十五年人生里最想念的味道。
"回家，我跟你回家。学不上了，保送不要了。"
"你说什么胡话——"
"妈，我不要前程了，我要你。"
雨在下。
她的肩膀开始抖。
我知道她在哭。
她不习惯我这样。上辈子的苏念从十三岁开始就再没抱过她。
我抱得更紧了。
楼上窗户边趴着好几个脑袋，在看。
我不在乎了。
上辈子我在乎了十七年面子，在乎了十七年别人的眼光，在乎得我妈死在镇卫生院的单人床上，身边只有一张我的照片。
"念念，你松开，雨大……"
"不松。"
"鞋呢？你一只脚光着——"
"不重要。"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伞柄，反过来，颤颤巍巍地抱住我。
那把豁口的黑伞落在水坑里，被雨水冲着打了个转。
我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