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家里给江语迟办了场庆祝宴。
不是生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因为她拿到了一份不错的实习机会。
爸妈高兴得不行，请了不少亲戚来酒店吃饭。
门口还摆了小立牌，印着她的名字。
不知道的人看了，大概会以为今天是她的升学宴。
亲戚来得很快。
大姨一进门就拉着江语迟夸。
“我们语迟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听说男朋友条件也好？”
妈妈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还行，主要是她自己招人喜欢。”
二舅妈也跟着笑：
“这种会说话会打扮的姑娘，以后最有福气。”
江语迟低头笑，嘴上说没有，眼里的得意却压不住。
我坐在最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果然，没一会儿，话题就落到了我身上。
大姨问：
“倚棠最近工作怎么样？是不是还在家接那些单子？”
我还没开口，妈妈已经先叹了口气。
“别提了，心气高，挣不到什么钱，还总爱折腾。昨天在家里为一点小事就甩脸子。”
桌上的人都朝我看过来。
妈妈继续说：
“我都替她打听好了，楼下有收银的活，一个月也有三四千，稳稳当当。她嫌丢人，不肯去。”
大姨劝我：
“女孩子还是稳定点好。”
“年轻时总觉得自己能闯，过几年就知道，安稳最要紧。”
“**妹就挺好，工作有了，感情也顺。你这个做姐姐的，有时候也该学学。”
我安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没人知道，我大学四年是怎么把学费和生活费一点点省出来的。
也没人知道，我拿到第一笔像样收入那天，给妈妈发消息说我能赚钱了，她回我的第一句是，不如考个编。
甜品送上来时，是江语迟最喜欢的定制蛋糕。
她笑着切开，先递给爸妈，又给哥哥，最后才分到我面前。
“姐，你放心吃，这次够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一口奶油难过半天了。”
这话一出来，桌上都笑了。
他们都觉得这是姐妹间的小玩笑。
可我一下就想起很久以前。
那年我用兼职的钱，给自己买了一盒奶油泡芙。
小小一盒，我放进冰箱最里面，舍不得吃，想等周末做完卷子再奖励自己。
可第二天回家，盒子已经空了。
江语迟坐在沙发上，嘴边还沾着奶油。
我问她为什么吃我的。
她说，她饿了。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只淡淡说了一句：
“妹妹还小，吃你点东西怎么了。做姐姐的，别这么计较。”
后来她切了苹果，最后一块也塞进了江语迟嘴里。
而我站在一边，像个多余的人。
现在，江语迟把那块蛋糕推到我面前，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爱的旧事。
我低头吃了一口。
奶油很甜。
甜得我鼻子突然发酸。
下一秒，妈妈在桌下狠狠拧了我一把。
“今天这么多人，你别给我摆脸色。”
我疼得手一抖，叉子差点掉下来。
偏偏这时，包厢那头又闹了起来。
江语迟和亲戚家的一个女孩因为拍照站位吵了两句。
那女孩说她太爱抢镜，明明是合照，非得站中间。
江语迟眼圈一下就红了。
妈妈立刻站起来冲过去。
“怎么说话呢？”
爸爸也跟着过去。
哥哥更是直接把江语迟护到身后。
整个包厢一时间全围着她转。
有人哄她，有人帮她说话，有人怪那个亲戚家女孩不懂事。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恍惚。
同样是红了眼睛。
我就是扫兴，就是不懂事，就是故意甩脸色。
她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恨不得替她出头。
我放下叉子，拿起包，安静走了出去。
酒店外面的风吹到脸上，凉得我清醒了些。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机票已订好，明天下午三点，证件记得带齐。驻场开始后不方便请假。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刚准备收起手机，家族群里跳出哥哥的消息。
黎倚棠你去哪了，赶紧回来。语迟还在哭，你过来说几句软话。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从小到大，只要江语迟不高兴，我就得去哄。
只要家里气氛不好，我就该先低头。
可这一次，我不想了。
我抬手，退了群。
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