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祸后第六个月我成了植物人，所有人都说我醒不过来了。
只有姐姐坚持每天给我治疗，陪我说话，等我好起来。
可我却突然看到了弹幕。
别信她，她是在等你死。
今晚邵医生会改你的用药，让你的指标慢慢变差。
七天后，你会被写进死亡记录。
焚化炉里那具不是你。
真正的你，会被装进转运袋，送去城西一间没有牌子的诊所。
他们要的不是**，是还活着的你。
我浑身发冷，可我连发抖都做不到。
病房门被推开。
姐姐沈知夏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未眠，姐姐今天把公司的事处理好了。”
她的指尖落在我手背上，轻得像**。
“你放心，属于你的，我都会替你守着。”
1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
她刚把你的股权质押材料递上去。
她挪走的那笔钱快爆雷了。
你死了，她就能拿保险、拿股份、拿你的签字权。
撑住。今晚别让心率掉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邵明远带着护士进来，语气平稳。
“沈女士，今晚给**妹调整一下治疗方案。”
“患者车祸后意识障碍持续六个月，近期心率起伏明显，考虑中枢调节异常。”
“今晚加用镇静、降低代谢负担，便于后续观察。”
他说给护士听，也说给沈知夏听。
更像说给监控听。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其实也能听见。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闪。
别睡过去。
这不是普通镇静。剂量会一点点压低你的反应。
从今晚开始，病历会写：生命体征不稳。
撑住心率。别让他拿到第一条异常曲线。
我没有手可以抓住床单。
没有嘴可以咬破舌尖。
我只能把意识狠狠往回拽。
监护仪上的心跳开始升高。
护士皱眉：“邵主任，心率上来了。”
邵明远看了一眼屏幕。
“刺激反应，先观察。”
他很镇定。
可我听见他翻页的动作停了半秒。
药液继续往身体里走。
我的意识开始发沉，像有人往黑暗里灌水，要把我一点点淹没。
我拼命回想每一个能让我痛的东西。
公司成立那天，我和姐姐站在出租屋里，吃着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说以后要把眠川科技做成最厉害的算法公司。
我写核心代码写到凌晨四点，她替我盖毯子。
那时她是真的疼过我吗？
还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在算我值多少钱？
心率继续往上。
一百零三。
一百零八。
报警线短促地响了一下。
邵明远终于按住输液泵。
“先停五分钟。”
沈知夏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未眠是不是不舒服？”
她演得太好了。
邵明远淡淡道：“植物状态患者也会有自主反射，不代表她有意识。”
沈知夏松了口气似的。
“那就好。”
五分钟后，邵明远没有继续原来的速度。
他把泵速调慢了。
第一份想要的恶化曲线，没有出现。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
今晚值夜的护工阮青探头进来。
她才二十二岁，扎着马尾，说话总带点怯。
“邵主任，我来给沈姐擦身。”
邵明远合上病历：“注意别刺激她。”
阮青小声应了。
等人都走后，她拧了温毛巾，像往常一样擦我的手指。
“沈姐，今天外面下雨了。”
她顿了顿，又悄悄说：“你刚才心跳好快，是不是难受啊？”
我想回答她。
是。
我难受。
我害怕。
我在求救。
可我只能躺着。
一动不动。
阮青替我擦眼角时，忽然愣住。
“你哭了？”
我才意识到，有一滴眼泪从我闭着的眼缝里滑了出来。
弹幕慢慢浮现。
她看见了。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递出去的手。
深夜，病房只剩仪器的微光。
沈知夏又来了。
她弯腰，贴近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
“未眠，别怪姐姐。”
“死人比活人有用多了。”
我眼泪无声地滚下去。
弹幕停在最后一行。
第一步没成。
他们会下更重的手。
2
第二天上午，邵明远把护士长叫进病房。
“十七床昨晚自**经反应偏强，今天按新医嘱走。”
护士长周敏看着单子，迟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