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一结束，女儿就甩给我一张清单。
苹果手机、顶配游戏本、欧洲半月游、给同学的毕业礼物……
加起来，38万。
我只说了一句：“手机和电脑可以，别的先缓缓。”
下一秒，她当场掀了餐桌，冲我吼：
“养不起就别生啊！我们班高考后花几十万的多的是！”
“没本事托举我，你还有脸当我妈？”
还没等我开口，她已经举着手机，在同学群里发了条语音：
“我妈说了，毕业礼物她全包，全班一人两千红包！”
说完，她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语气理直气壮：
“38万，今天必须给。丢的可是你的脸。”
群里瞬间刷满了——
“**也太大气了吧！”
“果然你家有实力。”
“羡慕死了！”
我盯着那一条条消息，只觉得心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看到的，是她的风光。
只有我知道，这份“阔气”，不过是我一次次退让、一次次纵容养出来的。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01
她直接跟我摊牌了。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38万打到我卡上。还有全班的红包，一个都不能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像是在通知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平。
“手机和电脑我可以买，旅行以后我也可以带你去。家里不是一分彩钱都拿不出来，但这38万，还有你自己答应出去的全班红包，我一分都不会出。”
她一下就炸了，抬手重重拍在桌上。
“凭什么你说不出就不出？别人爸妈随手就是几十万，王慧**直接给了她五十万，让她随便花！别人家都知道宠孩子，就你，非要让我在同学面前丢脸！”
王慧家里开厂，去年刚提了保时捷。
可别人家是什么条件，我们家又是什么条件，她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我对她从来不算小气。
她要最好的学校，我供；最贵的补习班，我报；手机换到***，几万块的球鞋买了一墙，高二又闹着学大提琴，我也咬牙给她买了三万块的琴。
我不是没给过。
我是给得太多了，才让她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愿意给你花钱，是想让你过得好，不是让你张口就要38万。宠你，不代表你可以没分寸。你先弄清楚，我们家不是你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抬手指着我，眼神又狠又冲。
“我苦熬了十二年高考，凭什么不能享受最好的？又不是我自己非要上学的！这38万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是你们该给我的补偿！”
那一瞬间，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原来在她眼里，我养她十八年，供她吃供她穿供她读书，不是因为爱她，
只是做了一笔投资。
现在她高考结束了，到了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
我把那股发酸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回了她一句：
“超出你该花的钱，我不会给。”
她死死盯着我，脸色阴得吓人。
“行，你不肯给是吧？你等着。”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门被她摔得震天响，整个客厅都跟着一颤。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站了很久，才慢慢弯腰，把桌角那张清单捡起来。
38万。
欧洲半月游、苹果最新款、顶配游戏本、全班每人两千红包。
连排版都写得工工整整，显然早就盘算好了。
我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下。
那下面压着几本旧相册，最上面那本，是她六岁生日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扎着两个小揪揪，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蛋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十块钱的芭比娃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合上抽屉，转身去厨房拿抹布，一点点擦地上的汤渍和碎瓷片。
有些毛病，是我惯出来的。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她买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