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青下乡动员会上，姐姐捂着胸口站起来，声音温柔又懂事。
“我去下乡吧，妹妹年纪小，就让她留在城里照顾爸妈。”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爸妈一听就红了眼，立刻说她从小身体不好，吃不了乡下的苦，转头把我的名字填上报名表。
后来，我去了北大荒，冻坏了腿，回城无门。
姐姐却留在军属大院，顶了我妈单位的后勤岗，三年后被推荐上大学，嫁给了大院里最有前途的军官。
临死前我才知道，她所谓的体弱，不过是装了十几年的护身符。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动员会这天。
姐姐话音刚落，我眼前忽然飘过弹幕。
来了来了，她又开始演了！
别拦她！她等着**妈心疼她，再把你推出去呢。
快让她签！下乡确认表一签，谁改名谁就是弄虚作假！
我笑了。
在满屋干部和家属的注视下，我把笔递到姐姐手边。
“姐，你思想觉悟这么高，我怎么能跟你抢？”
“街道同志，麻烦给我姐登记。”
姐姐的脸，当场白了。
1
整个礼堂忽然没了声。
姐姐林舒兰脸上温柔的笑，瞬间僵住了。
上一世，我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慌得要命，怕爸妈难过，怕姐姐真倒下，怕大院里的人说我不懂事。
所以她刚说完，我就站起来。
“还是我去吧。”
然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姐姐哭着抱我，说：“明月，姐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让我在北大荒冻坏了腿。
这一次，我没吭声。
街道赵主任看向姐姐。
“林舒兰同志，下乡名额每户一个，确定签字后就不能再更改。”
姐姐的脸瞬间白了。
我爸林国栋猛地起身。
他穿着旧军装，眉头压得很低。
“赵主任，舒兰就是太懂事了，她身体弱，我们是打算让……”
我打断了我爸的话。
看向赵主任，笑得很乖。
“赵主任，我姐主动报名，我支持。”
“我家两个适龄女儿，总要有一个响应号召。姐姐觉悟高，我不能拖后腿。”
后排立刻有人点头。
“舒兰平时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这么懂事。”
“林干部家教得好。”
“这才是大院子女的样子。”
我爸的脸绷住了。
他要面子。
当着街道、居委会、大院干事的面，他不能说自家女儿只是随口演一演。
我妈周秀琴已经红了眼。
“舒兰，你快坐下，你身子……”
我姐刚要哭着顺着台阶下。
可我抢在我妈前面开口。
“妈，姐不是小孩了。”
“她自己说要去，肯定想清楚了。”
姐姐嘴唇抖了抖。
“明月，我虽然是姐姐……”
我打断她的话。
“你是姐姐，你愿意替家里分担，替爸妈争光，又爱护妹妹，真的很优秀。”
弹幕在眼前乱飞。
好！就这么捧！把她捧到台上去！
她最爱懂事人设，今天让她懂事到底。
别怕，你不是害她，是她自己先开口的！
赵主任把表推出来。
“林舒兰同志，既然你自愿，就签字吧。”
姐姐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爸咳了一声。
“赵主任，孩子身体确实……”
赵主任抬眼。
“林国栋同志，刚才是她本人当众提出的。身体如果有大问题，可以拿医院证明。没有证明，先按本人意愿登记。”
我爸的话卡住了。
姐姐低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哭得很楚楚可怜。
好像全世界都在逼她。
我走过去，把笔拿起来，塞进她手里。
“姐，大家都看着呢。”
“你刚才说得那么好，别让人觉得你是随便说说。”
姐姐猛地抬头看我。
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怨毒。
可周围都是人。
她只能把怨毒压回去。
“明月，你怎么……”
“我怎么了？”
我笑着问。
“姐，我支持你呀。”
她终于握住笔。
一笔一画，写下林舒兰三个字。
礼堂里响起掌声。
我站在人群里，也跟着鼓掌。
掌声里，姐姐慢慢转过头。
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我却只觉得痛快。
弹幕忽然飘过一行。
她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快回家！
她书包夹层里，还藏着一份军医院后勤留城表。
我脚步一顿。
2
家门刚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