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晚安

我和江寻屿网恋半年，奔现那天，他隔着人群抱住我。

他说：“终于把我的月亮等出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口中那个“烦到死”的前任迟梨，就住在我对门寝室。

江寻屿让我别理她，说她从高中起就爱发疯。

可社团聚餐那晚，迟梨当众登上我的情侣账号，外放了江寻屿昨晚哄我睡觉的语音。

“宝宝，乖，梦里也要想我。”

全场起哄声里，她举着手机笑盈盈地看我：

“感动吗？这套话，他高三哄我时就说腻了。”

我白着脸过去抢手机。

她却顺势往后一倒，结结实实跌进江寻屿怀里。

预想中的澄清没有来。

江寻屿下意识用手垫住她的后脑勺。

再看向我时，眼里只剩防备：

“你抢手机就抢，跟她动什么手？”

迟梨埋在他胸口，委屈地拽紧他的衬衫。

桌上，那句温柔的“宝宝”还在循环。

现实里，他却皱着眉，替怀里的女孩捂住耳朵。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所谓烦到死的前任，从来都没真正离开。

我只是误闯了他们七年旧情的中场休息。

……

江寻屿替迟梨捂住耳朵的时候，我的手机还在桌上循环播放。

“宝宝，乖，梦里也要想我。”

包厢里没人再笑。

所有人都看着我。

迟梨缩在江寻屿怀里，眼睛红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寻屿，你别怪她。她肯定不知道，这个账号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整个人僵住。

那个情侣账号，是奔现那天江寻屿帮我注册的。

他说用他的生日当密码，像把我也圈进他的生活里。

可现在，迟梨轻而易举登了进去。

她甚至比我更熟悉那串数字。

江寻屿脸色沉下来：

“迟梨，闭嘴。”

他在骂她。

可掌心还稳稳垫在她后脑勺下，像怕我再靠近一步，就会伤到她。

我看着他：

“她当众放我的隐私，你先护她？”

江寻屿眉心压紧。

“温以棠，她嘴贱惯了，你非要跟她一般见识？”

迟梨立刻低下头，眼泪掉到他衬衫上：

“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她账号。可我只是想看看，寻屿现在哄人有没有长进。”

她看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结果还是那几句。”

我昨晚反复听到睡不着的晚安，在她嘴里成了早就听腻的旧话。

我说：“让她删掉，给我道歉。”

江寻屿皱眉：

“现在这么多人，你让她怎么**？”

我笑了。

“那我刚才**了吗？”

他短暂沉默。

迟梨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点：

“以棠，你别生气了。寻屿最讨厌女孩子当众闹脾气，他高中就这么说我。”

江寻屿脸色变了变：

“迟梨，别说了。”

可那语气里没有真正的狠。

倒像旧日里吵惯了的纵容。

我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在闹？”

江寻屿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压低：

“温以棠，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会像她一样让我累。”

这句话落下来，包厢彻底安静。

他像是在夸我。

可我听懂了。

我的懂事，并非被珍惜，而是被他拿来要求我继续忍。

江寻屿拿过迟梨的手机，关掉语音，却没删。

我提醒：“删掉。”

他看我一眼。

“晚点我处理。”

又是晚点。

我的难堪可以晚点。

我的委屈可以晚点。

只有迟梨不舒服时，他永远立刻赶到。

迟梨忽然捂住胃，低低吸气：

“寻屿，我胃疼。”

江寻屿立刻站起来，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那件外套，是我进门时说冷，他让我忍一会儿的那件。

他扶着迟梨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语气放软：

“我先送她去校医院，回来给你买芋泥蛋糕。”

“别拧。”

他连我喜欢芋泥都记得。

所以更讽刺。

迟梨靠在他臂弯里，回头看我，唇形无声地动了动。

我看懂了。

她说：

“他会选我。”

那时我还以为，今晚最难堪的事，是自己的语音被人外放。

后来才知道，江寻屿来哄我的那碗粥，也是迟梨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