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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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冬天,福利院倒闭,我被人收养。
可那家的男人一喝醉就打我,胳膊上的淤青一层盖着一层。
第三天夜里,我逃了出来,无处可去,蜷在福利院门槛边发抖。
是顾淮把我带回了家。
他大我五岁,那年刚上高中。
后来,是他陪我补功课,求父母送我继续读书。
是他在我受伤时,低着头替我上药。
也是他在我被高年级学生堵住时,一言不发挡在我身前。
他干净、优秀、温柔。
我很难不动心。
那份喜欢,从一点点萌芽,长了整整十年。
顾淮一直待我很好。
好到连我同桌,也被他一并照顾。
我有早餐,她也有。
我用什么文具,她转头就收到一模一样的。
顾淮解释:“我要去上大学,顾不**,只能拜托她多照看你。”
那时我信了,心里甜得发烫。
于是一次又一次跑去告诉他:“顾淮,我好喜欢你。”
他从不正面回应,只笑着揉我的头,语气纵得能滴出蜜来:
“你呀。”
言语间的暧昧,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毕业那天我把心思告诉同桌。
她眼睛一亮:“那你不如玩一票大的。”
高考结束,我十八岁生日那晚,借口庆祝,让顾淮早点回家。
我换上最漂亮的裙子,喝了几口酒。
攒足十年的勇气,准备把自己和心意,一起交给他。
可门被推开时,进来的不止他。
还有我的同班同学,和我的同桌——她的手,被顾淮稳稳牵在掌心。
烛光晃了一下。
他神色如常地开口:
“你不是想庆祝吗?我把大家都叫来了。”
“还有件事,我和你同桌在一起了,以后,她就是你嫂子。”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
过去那些温柔,一幕幕倒带回放。
原来那些“照顾”、“顺路”,都只是他借我的名义,去接近同桌。
我这辈子,从没那样难堪过。
穿着这身可笑的裙子,被满屋子人看着。
还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吓到你们了吧,毕业了嘛,整蛊一下我哥。”
同桌也笑着替我圆场:
“我知道呀,你之前跟我说过。”
可那些怜悯、了然、看热闹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逃回房间,反锁了门。
客厅里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
像一场凌迟,一刀刀剜着我的心。
半夜,客厅终于静了。
我赤着脚,像着了魔一样敲开顾淮的房门。
他看我没穿鞋,熟练地把我抱回床上,语气温软:
“饿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他沉默了一瞬:“……差不多一年前。”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轰然坍塌。
“所以我有的,她都有,从来不是为了让我被照顾——是你本就想给她,对吗?”
他没有否认。
我红着眼问:“顾淮,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喜欢过我?”
“没有。”
他偏过脸,声音冷得不像他。
“你是我妹妹,我不会对你有那种心思。”
我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可你从来没拒绝过我,你但凡早一点说清楚,我今天就不会这么难堪。”
他终于蹙眉:
“我怕影响你高考。”
“宁宁,你见的人太少,分不清被人照顾久了的感动——和真正的喜欢。”
我惨然一笑,却还是逼自己把话说得漂亮:
“我分得清,你不喜欢,就该早一点告诉我。”
“反正我还年轻,犯不着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他僵了一下,许久才低声说:
“……是我的错,你还年轻,是要多多去尝试正常的恋爱。”
总比缠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强。
后来,我填了离家最远的大学。
进社团、参加联谊,拼命认识新的男生。
可每一个,我都会不自觉拿去和顾淮比,没有一段恋爱撑过一个月。
到头来,落了个“渣女”的名声。
因为我心里清楚——不是顾淮,谁都不行。
我以为我和他,就这样结束了。
甚至打算毕业后,再不回那个家。
可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竟还有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