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女皇

血月婚约------------------------------------------。，每一封都用火漆封死，艾琳娜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火漆还是热的。“还有多少？”：“三百封,这只是狼族内部的，血族和教廷的还没算。”，信封背面印着婚期：血月之夜，七月十五。“距离那天还有多久？十七天。十七天。”艾琳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把请柬扔回桌上，“够我把这婚服改三次了。”，婚服就挂在房间角落的衣架上，由十二层血绸堆叠而成，裙摆铺开占小半间屋子。，据说是卢卡斯亲手猎杀的赤焰狼蛛吐的丝。？。。“夫人，”玛莎走过来，“您是狼族未来的女主人，这点重量，您得习惯。”，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血月还没升起来，今晚的月亮是普通的银白色，挂在狼族领地锯齿状的山脊线上，城外是连绵的灰松林，再远的地方被雾气吞没。
她在这座塔楼里住了三个月。
从卢卡斯求婚那天起。
“他今天来过吗？”
“首领早上来过，您在睡，他没让叫您。”
“留了什么话？”
玛莎犹豫了一秒：“让**好休息，婚礼前不要出塔楼。”
“不要出塔楼。”艾琳娜转过身，“还是不能出？”
玛莎低下头。
艾琳娜懂了。
她走到衣架前，伸手摸婚服的袖口，血绸在指腹下冰凉**，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袖口内侧绣着狼族古语，她问过卢卡斯那是什么意思。
“忠诚至死。”
他是这么翻译的。
但艾琳娜后来偷偷查过狼族古籍，那行字的准确翻译是：血脉至死方休。
差两个字，意思天差地别。
“帮我穿上。”
玛莎愣住：“现在？”
“现在。”
婚服从头套下，第一层衬裙，第二层骨撑，第三到第七层血绸，一层叠一层裹上来，到第八层时，艾琳娜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腰。
她抓住床柱，站稳。
“继续。”
第九层覆上双肩，第十层缠过手肘，第十一层从锁骨勒到下巴，第十二层头纱。
玛莎把头纱展开，猩红色的薄纱垂下来，遮住艾琳娜整张脸。
透过红纱，窗外的月亮变成了血色。
“好看吗？”
玛莎退后两步：“很美。”
“我问的是婚服。”
“……很重。”
艾琳娜笑了。她抬手扯下头纱：“现在说真话了？”
“夫人，我不是—”
“没事，我也想说实话。”艾琳娜低头看着自己裹在十二层血绸里的身体。
“我像不像一件礼物？”
玛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外响起脚步声。
不是侍女，那脚步太沉，落地带着指甲刮石板的摩擦声，那是狼族男人的爪子在收不住时才会有的声响。
门被推开。
卢卡斯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猎装，领口敞到第二颗扣子，锁骨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在月光下会变成狼瞳。
现在没变，现在是人的眼睛。
“你穿上了。”
他走进来，绕到艾琳娜正面。
“好看吗？”艾琳娜问了同样的问题。
卢卡斯看了三秒：“红色适合你。”
“你还没见过我穿白色。”
“白色不适合狼族。”
玛莎已经退到墙角，卢卡斯抬手示意她出去，关上门，只剩两个人。
“请柬都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改的？”
“来宾名单。”艾琳娜说，“我想请我母亲的旧识。”
卢卡斯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那边的人……不太好找。”
“她死前给我留了几个名字，住在边境镇子，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进狼族领地不安全，婚礼那天血月当空，没觉醒过血脉的人会晕厥。”
“那我去见他们。”
“你不能出塔楼。”
艾琳娜停了停：“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卢卡斯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歪掉的领口，手指擦过她脖子上的狼牙项链，“狼族首领的未婚妻，在婚礼前离开保护范围，会被当成逃婚。”
他收回手。
“你不会想让人这么议论吧？”
艾琳娜看着他的眼睛。
“不想。”
“那就好。”卢卡斯转身走向门口，“休息吧，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谁？”
“我姑姑，莫拉，神殿***。”
房门慢慢合上。
走廊里传来卢卡斯对侍女的命令：“看紧一点，她要是再翻窗户，你替她跳。”
脚步声远去。
艾琳娜站在房间中央，十二层婚服裹着她，像个红色的茧，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月牙形烙印，那是三小时前摸了狼骨被灼出来的，现在还在发烫。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封请柬。
撕开火漆。
信封里除了请柬，还有一张纸条，不是印刷的邀请词，是手写的。
字迹潦草，但笔锋极重，每一笔都像在纸上刻字：
“第七十三次血月祭典，祭品已备，恭候大驾。”
艾琳娜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座**，**中央，绑着一个人形。
她低头看自己。
婚服。
红色。
祭品。
门外响起玛莎的声音：“夫人，首领吩咐了，今晚开始，门从外面锁。”
“锁吧。”
艾琳娜把纸条塞进婚服内衬，走到窗边。
银月慢慢往云层里沉。
十七天后，血月升起。
她还有十七天。
窗外，狼族圣殿的方向亮起灯火，那是她明天要去的地方。
去见莫拉***。
去摸那块先祖狼骨。
去完成“血月新娘”的试炼。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卢卡斯送的信物，戴了三个月。
牙尖锋利。
用力按下去，能刺破指尖。
艾琳娜把染血的指尖在婚服内衬擦干净。
十二层血绸。
吸了血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