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双穿后杀疯两界

误入片场------------------------------------------，陆观砚抱紧怀中的青石古砚，侧身避开刀锋。，眼前却亮起一片白光。，有人踩在木梯上，正冲下方喊。“道具组，宫墙右下角露泡沫了！补漆的时候别只刷正面，镜头一推就穿帮！”。，只有一层薄薄的黄土。，下面是平整坚硬的灰色地面，既不像石，也不见砖缝。，柱脚后方却露出锯切整齐的木方。，背面贴着白色泡沫板，边缘还挂着没撕净的胶带。，却处处不合规制。。。，几乎贴不住手。，胸口便空了一下，四肢也有些乏力。？
那道白光又是什么？
他正想起身，一道声音从棚外传来。
“还躺着做什么？”
一名女子快步走近，手里卷着几页纸，另一只手直接拽住他的衣领。
“缺个谏臣群演，副导正到处找人。你这身戏服从哪个组领的？做旧还挺真。”
陆观砚被她带得向前半步，低头便看见一截**的肩颈。
女子的衣裳并非没有布料，只是领口开得比大晟乐坊女子还低。
周围人来人往，竟无人觉得不妥。
他一时不知该看何处，只得抽回衣领，连退数步，以长袖覆住双手，转身面向假山。
“姑娘请止步。”
黎半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他的背影。
“我就拽了下衣服。”
“男女授受不亲。”
陆观砚闭了闭眼，尽量稳住呼吸。
“陆某虽遭变故，也不敢失礼。方才若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你倒先给自己赔上罪了。”
黎半夏没有再靠近，只站在几步外打量他。
这人身上的麻布袍已经洗得发白，领口沾着半干的血。
衣襟、袖缘都没有机器锁边的痕迹，针脚细密，几处补丁也压得很平。
横店服装库做不出这种旧。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人避让、拢袖、叉手，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刻意展示，仿佛平日里便是这样站、这样说话。
“我叫黎半夏，选角导演兼副导演。”
她把剧本在掌心敲了两下。
“你是哪个演员的替身，还是隔壁组跑过来的？”
“在下大晟新科状元，陆观砚。”
“行，陆状元。”
黎半夏朝大殿里指了指。
“我不问你怎么过来的，也不管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先替我救一场戏，一百二十元一天，盒饭另算，拍完结账。”
陆观砚仍背对着她。
“一百二十元，是何物？”
“钱。”
“贵地以‘元’计钱？”
黎半夏看了眼手表。
“对，能买米，也能买药。还有问题吗？”
米。
陆观砚想起水牢外那些持刀的相府死士，也想起城南米铺紧闭的门。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都得先弄清楚。
若那所谓的一百二十元当真能买粮，此事便值得问上一问。
他正要开口，一本剧本从殿内飞出，落进黄土里。
“不拍！”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脸上的妆压住了倦色。
三名助理围在旁边，一个递咖啡，一个举着小风扇，另一个拿粉扑替他补妆。
年轻男人抬脚踩住剧本边角。
“这句什么‘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谁写的？一听就晦气。”
他又抬手点了点台词页。
“还有这个‘孤臣什么子’，这个字怎么念？台词写这么拗口，观众听得懂吗？换掉。”
跟组编剧蹲下去捡剧本，却没能从他鞋底抽出来。
“齐老师，这句话出自《孟子》。”
“‘孽’读niè。这里写的是角色被贬之后，处境孤危，所以才有后面的陈情——”
“我管它出自哪里。”
齐星火收回脚，把咖啡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有三千万粉丝。观众是来看我的，不是来看你们掉书袋。”
“念不顺就后期配音，戏照拍。再不行，把这两句**。”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握着对讲机，没有接话。
制片主任低头翻通告单，似乎只关心今天还能不能按时收工。
黎半夏走到那本剧本旁，弯腰时又停了一下。
《孤臣》是她磨了两年才争取到的项目。
从剧本定稿到宫殿布景，她改过十几轮。
如今摄影棚搭好了，演员也进了组，最先被扔进泥里的却还是台词。
她若现在和齐星火翻脸，资方的电话很快就会打来。
可要是继续退，这部戏拍出来，或许只剩一个名字。
陆观砚睁开眼，视线落在泥里的纸页上。
那几行字，他方才已经听清了。
他走上台阶，俯身捡起剧本，掸去上面的黄土和鞋印。
纸张很薄，墨迹规整，竟像同一副笔画反复印上去的。
他翻到折起的那页，很快找到了那段台词。
“真是荒唐。”
齐星火转过头。
“你谁？”
陆观砚将剧本合在掌中。
“你既受人钱财，便该尽所任之事。”
“圣贤文字摆在眼前，你不肯辨字，也不肯听人解释，反倒要删去原句。此事难道不荒唐？”
齐星火放下咖啡。
“你特么骂谁？”
“骂你。”
陆观砚站在台阶下，没有提高多少声音。
可大殿空旷，那两个字传出去，附近几名场务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齐星火的助理先反应过来。
“你哪个组的？知不知道齐老师是谁？”
“我不知他是谁。”
陆观砚抬起剧本。
“但我听得出，他连自己要说的话都未曾弄明白。”
齐星火冷笑了一声。
“行，你懂。你给我讲讲。”
“《孟子》原文是：‘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陆观砚翻开纸页，指向其中一句。
“剧本改‘土芥’为‘草芥’，意思未变，说的是君臣相待有道，并非无端诅咒。”
“你只听见‘寇仇’二字便说晦气，是未曾读完，也未曾读懂。”
跟组编剧抱着另外几页剧本，小声补了一句。
“我们为了观众好理解，才改成了草芥。”
陆观砚朝他略一颔首。
“改得明白，并无不妥。”
他又将手指移到“孤臣孽子”四字上。
“至于‘孤臣孽子’，也出自《孟子》。”
“所谓孤臣，是远离君上、在朝中无所倚仗之臣；孽子，则是受父兄疏远、处境艰难之子。”
“正因无所依凭，行事才更谨慎，思虑祸患也更深。”
齐星火皱起眉。
“那不还是晦气？”
“写的是孤臣，你演的也是孤臣。”
陆观砚看了看他身上的官袍。
“若只想听吉利话，何必接这出戏？”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低头搬起灯架。
齐星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沉了些。
“一个群演，也配教我演戏？”
“是否配，不在身份。”
陆观砚把剧本上的泥一点点拍净。
“在下初到此地，尚不清楚你们所谓的‘演员’究竟是何职。”
“但你身上穿着臣服，口中念着谏言，受数十人围着灯火、器物替你操持。旁人指出一个字，你不肯听；写下这些话的人受你践踏，也无人敢劝。”
他停了一下。
大晟朝堂上也有这样的人。
窃据高位，却把别人的沉默当成自己的本事。
魏鹤鸣如此，眼前这人虽未必能害国害民，做派却让他觉得熟悉。
“我大晟若有官员不学无术，又以权势压住谏言，御史台自会具本**。”
“你今日踩的不是几张纸。”
“是写下这些话的人，也是那些还想把这出戏做好的人。”
大殿里一时没人接话。
灯光师举着调光杆，等了片刻，才像是想起自己的工作，又把灯头压低了一些。
跟组编剧蹲下身，将散落的纸一张张拢回怀里。
齐星火盯着陆观砚，伸手去拿咖啡杯。
旁边的助理看出他要做什么，赶紧按住杯盖。
“齐老师，衣服刚换的，别弄脏了。”
“副导演！”
齐星火甩开助理的手。
“把这个疯子弄走。今天有他没我！”
黎半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陆观砚手中接回剧本，翻到下一场。
那一页有一个近景。
谏臣跪在御前陈情，须当场写下一封奏疏。
原定方案是让书法替身出手，拍摄时避开齐星火的手，后期再剪进特写。
她抬起头。
“陆状元。”
“姑娘请讲。”
“你会写奏疏吗？”
陆观砚扫过那段戏，又看向殿中书案上的狼毫。
笔是兼毫，笔杆刷了清漆。
砚台则是树脂翻模，边缘还留着一道没磨净的合模线。
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何用假宫殿演朝堂，也不明白那台架在木轨上的黑色器物有何用处。
但写字，他会。
“这封奏疏文意尚通，只是破题稍显拖沓。”
陆观砚卷起衣袖。
“若要照写，在下可以一试。”
黎半夏问。
“字怎么样？”
“笔墨一道，不敢自夸。”
陆观砚走到书案前，捏起狼毫试了试笔锋。
“殿试策问，陆某为一甲第一名。字应当还能见人。”
黎半夏看着他持笔的手。
五指位置、手腕高度、试锋动作，都与她见过的书法替身不同。
他不是在摆姿势。
“场务，把书案搬到正中。”
黎半夏将剧本卷好，转身看向摄影组。
“齐老师的机位先撤，主机改拍谏臣。近景、手部特写一起开。”
齐星火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黎半夏，你敢换我？”
黎半夏回头。
“齐老师，您可以先休息。”
“今天这场谏臣戏，换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制片人打电话？”
“请便。”
黎半夏抬手示意。
“各部门准备，收音开机。”
场记拿着板走到镜头前。
陆观砚在书案后坐下，提笔蘸墨。
墨汁浸入笔腹，他正要落下第一笔，齐星火已经拨通电话，朝监视器这边走了过来。
“都别拍！我看今天谁敢开这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