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寄来的电影票------------------------------------------，收到了父亲寄来的挂号信。，父亲十年前已经死了。，**制服被午后的热气蒸出一层汗。他把巴掌大的白信封递过来，又把手机屏幕送到周行面前。“本人签收。”，先看信封。，字是打印的。寄件人却是手写，三个黑色钢笔字已经有些洇开。。“远”字，走之底习惯性往回勾了一下。，那个钩像每一卷胶片末尾留下的接头。周行小时候模仿过，被父亲嫌弃说像蝌蚪断了尾巴。。，难的是一个人写了半辈子、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小毛病。“寄件人什么时候寄的？”周行问。：“系统没显示揽收时间。可能是线下件。从哪儿发出？也没显示。”
“没揽收时间，没发出网点，你怎么送过来的？”
快递员被问得愣了一下，重新查看订单。屏幕上只有收件地址，寄件信息的位置一片空白。
他抬头看了看周行，眼神慢慢变成一种职业性的防备。
“哥，我只负责送件。”
周行理解这种防备。
他以前做保险调查，问问题的语气太像在给人排除作案嫌疑。失业三个月，习惯还在，嫌疑人先没了。
他签下名字，接过信封。
快递员转身离开。电梯门合拢前，周行叫住他：“你叫什么？”
“平台上有工号。”
对方按了关门键，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周行关门，把信放在玄关柜上，没有立刻拆。
他先打开手机物流软件，输入信封右下角的十二位单号。
查询结果：不存在。
拨打**电话，人工查询也是同样答案。物业监控里，下午三点十二分，电梯在十七楼开门。三点十四分重新下行。
中间两分钟，走廊画面没有任何人。
只有周行家的门自己开了一次。
他把视频倒回去看了三遍。
第一遍确认时间。
第二遍确认门外确实没人。
第三遍纯属人类面对不愿接受的事实时，给事实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事实态度坚定。
周行回到客厅，戴上一次性手套，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电影票。
票面是过时的硬纸印刷，边缘有一排细密齿孔。底色发黄，正面印着几行暗红色小字。
＞ 光明影院 三号厅
＞
＞ 午夜特别放映：《纸新娘》
＞
＞ 入场时间：今晚二十三点四十分
＞
＞ 七排一座
光明影院就是父亲出事的地方。
十年前，一场凌晨火灾烧毁了旧影院的放映区。消防员找到三具无法辨认的遗体，其中一具通过随身物品和检测结果确认是周怀远。
周行参加过葬礼。
棺材没有打开。父亲留下的放映记录、工作证和一只烧变形的手表摆在灵前，代替本人接受了所有人的告别。
两年后，影院连同周围旧街一起拆除。原址现在是一片围起来的空地，连售楼处都还没建。
周行把电影票翻到背面。
那里有一行手写字：
＞ 八人送亲，七人回门。多出来的那个，坐进花轿。
笔迹也是父亲的。
周行拿手机拍下正反面，分别搜索片名、影院和那句宣传语。
没有《纸新娘》这部电影。
网上倒有不少名字相似的短片和民间故事，剧情各不相同，唯一共同点是封面都没有他手里这顶花轿。
他把票放到桌上，开始列可能性。
第一，父亲没有死。
第二，有人拿到了父亲的遗物，正在用这封信把他引到影院旧址。
第三，快递、监控和电影票同时出现了他目前无法解释的问题。
前两个假设可以同时成立，也可以同时不成立。
但不管哪一种，今晚去那块拆迁空地都不像个健康的娱乐安排。
周行拿起剪刀，把电影票从中间剪成两半。
没有流血，也没有尖叫。
两张纸片安静地躺在桌上，表现得像一张接受现实的普通电影票。
他把纸片放进玻璃杯，倒水浸透，又用透明胶封住杯口。随后打开父亲留下的铁皮放映盒，确认里面只有一小卷废胶片和旧工作证，再把盒子锁进抽屉。
晚上十一点整，客厅传来“啪”的一声。
周行正在厨房煮面，拿着筷子出来。
玻璃杯还在桌上。
水里的两张票根已经变成没有字的白纸。
抽屉没有被撬动。铁盒却摆在桌面中央，盒盖打开，里面多出一张完整的《纸新娘》电影票。
入场时间下方，出现了一排刚印上去的数字。
00:39:58。
数字减少一秒。
00:39:57。
周行用筷子夹起电影票。
“宣传做得挺到位。”他说，“就是售后方式容易坐牢。”
没有人回答。
客厅电视自行亮了。
周行家的电视已经拔掉电源半个月。原因很简单，会员过期以后，它看什么都要钱，不开机最省。
此刻黑色屏幕上却出现了他的客厅。
拍摄角度来自沙发正前方，像有一台摄像机藏在电视里面。画面中的周行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电影票。
现实中的周行站在餐桌旁。
他看了一眼沙发。
空的。
屏幕里的“周行”却仍然坐着。
对方慢慢抬起头，隔着屏幕看向他。
嘴唇动了一下。
电视没有声音，周行仍然读出了那句话。
“还有三十九分钟。”
电影票上的倒计时仍在一秒一秒减少。
周行盯着画面看了两秒，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他穿上轻便外套，把手电、充电宝、油性笔、透明胶、折叠刀和一小瓶水装进背包。最后，他从铁盒里取出父亲的旧工作证，放进内侧口袋。
出门前，周行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画面中的“他”已经不在沙发上。
客厅里只剩一顶红色花轿。
轿帘下面，露出一双朝后穿着的绣花鞋。